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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御前献策

综影视:这个女主不正经

日子不紧不慢地滑入盛夏。御花园的荷花开得正盛,咸福宫却比往日更显幽静。自那日皇帝来用过晚膳后,再未踏足,也未翻过林陌的牌子,只是隔三差五便有赏赐下来,有时是几本珍本书籍,有时是新贡的瓜果,有时是些精巧却不张扬的玩意,像是随手记起,随手赏下。

林陌乐得清静,每日请安、读书、偶尔指点安陵容制香调琴,日子过得规律。她新得的“医术入门”知识,也渐渐融会贯通,至少能分辨常见药材优劣,看懂太医院开的大部分方子,偶尔还能和来请平安脉的太医探讨几句,让那老太医刮目相看,直说“惠嫔娘娘于医道颇有慧根”。

安陵容的气色越发好了,脸上多了些血色,人也比从前开朗些许。在林陌的鼓励下,她调制出了第一款完整的合香“雪夜初晴”,香气清冷中带着回甘,林陌品了,赞不绝口,让她抄了方子,连同一小罐香丸,托采月送去了碎玉轩莞贵人处,说是“夏日烦闷,可清心静气”。甄嬛回了礼,是一柄双面绣的团扇,绣工精湛。一来一往,面上情分维持着。

这日午后,林陌正靠在窗下竹榻上小憩,手里还拿着一卷《周髀算经》,半梦半醒间,听见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苏培盛刻意压低、却仍透着焦急的声音:

“惠嫔娘娘可在?皇上急召!”

林陌一个激灵坐起,采月已迎了出去。不多时,苏培盛匆匆进来,额上见汗。

“苏公公,何事如此急切?”林陌整理衣襟,问道。

“娘娘,皇上在养心殿大发雷霆,户部、兵部几位大人都跪着呢。是为着…是为着西北军粮转运的账目!”苏培盛急道,“皇上看了沈大人新查上来的账本,又听了年大将军的辩驳折子,气得摔了茶盏。不知怎的,忽然就让奴才来请娘娘过去!娘娘快些吧,迟了恐圣怒更甚!”

父亲?账目?年羹尧?林陌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劳公公,容我更衣。”

换了身庄重的藕荷色宫装,头发也重新抿过,林陌带着采月,跟着苏培盛匆匆赶往养心殿。一路上,苏培盛简单说了几句,原来是沈自山在户部清查旧账,揪出了几条与年羹尧部下有关的亏空线索,虽然数目不算巨大,但涉及几位中层将官,且手法隐秘。年羹尧上折自辩,语气倨傲,说部下绝无问题,是户部刁难,甚至影射沈自山是受人指使,公报私仇。两下里在御前争执起来,皇帝本就为西北战事和国库空虚烦心,闻言更是怒不可遏。

到了养心殿外,已能听见里面压抑的怒斥和辩解声。苏培盛通传后,殿门打开,一股凝重的气氛扑面而来。

林陌垂首进殿,余光扫见地上跪着四五位朝服官员,有她父亲沈自山,也有几位面生的,想来是兵部的人。年羹尧不在,但气氛之压抑,宛如他亲临。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林陌规规矩矩行礼。

“起来。”皇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惠嫔,你过来看看这个。”

林陌起身,小心上前。皇帝将一本摊开的账册推到她面前,正是沈自山查出的那本。旁边还摊着一份朱批奏折,是年羹尧的笔迹,字里行间锋芒毕露。

“你父亲查出,西安转运司副使王弼,在去年秋粮转运中,虚报损耗三百石,折银一千五百两。王弼是年羹尧举荐的人。年羹尧说,此乃户部核算有误,故意构陷。你怎么看?”皇帝盯着她,目光锐利。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林陌身上。沈自山跪在下首,额头触地,看不清表情,但紧绷的肩膀显示出他的紧张。

林陌快速浏览账册上那几页。账目清晰,有入库原始单据,有沿途驿站勘验记录,有王弼的签字画押,还有后来追查到的,那批“损耗”粮食被私下发卖、银钱流入王弼私囊的证据链。虽然不算铁证如山,但疑点重重。

她又扫了一眼年羹尧的折子。通篇强调王弼“忠勇可嘉”“绝无二心”,指责户部“吹毛求疵”“扰乱军心”,甚至暗示皇帝“不可听信小人谗言,寒了将士之心”。

好大的口气。林陌心里冷笑。这哪里是自辩,分明是威胁。

“回皇上,”她开口,声音平稳清晰,“账目之事,臣妾不懂。但臣妾以为,看事看人,需得分开来看。”

“哦?如何分开?”皇帝挑眉。

“账目是死的,人是活的。账目有疑,便该查。查清了,若有问题,依法处置,以正纲纪;若无问题,也可还人清白,以安人心。此乃朝廷法度,无关个人恩怨。”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年大将军所言…臣妾愚见,为将者,忠勇固然可贵,但更需谨守臣节,遵纪守法。王弼是否为忠勇之士,与他是否在粮饷之事上动了手脚,是两回事。不能因他是年大将军举荐,便认定他绝无问题;亦不能因账目有疑,便认定年大将军用人不明,甚至别有用心。此非就事论事之道。”

这话说得不偏不倚,既点了“法度”,又暗指年羹尧“以情代法”“混淆视听”,还将王弼个人行为与年羹尧做了切割。

皇帝眼神微动。下首跪着的几位官员,也忍不住偷眼看向这位年轻的嫔妃。

“那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皇帝问。

“臣妾不敢妄议朝政。”林陌低头,“只是…臣妾读史,见前朝有‘磨勘’之制。凡钱粮账目有疑,不急于定罪,亦不姑息养奸,而是由御史台、户部、地方官府三方派人,会同复核,明查暗访,务求水落石出。如此,既不枉纵,亦不冤枉。且…复核之人,需与当事双方皆无瓜葛,以示公允。”

“磨勘…”皇帝手指在御案上轻敲。这是个老法子,但用在此时…

“皇上,”一直沉默的沈自山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惠嫔娘娘所言,老臣以为可行。王弼一事,证据虽有,但尚未形成铁案。若行磨勘,由皇上钦点与年大将军、与老臣皆无关联的干员,会同陕西巡抚、按察使,重新核查此批粮草自征收、起运、转运、入库全流程,所有经手官吏、仓廪、损耗,一一勘验对质。若有问题,王弼及一干涉案人员,依律严惩;若确系核算有误,老臣甘领失察之罪。如此,方能服众,亦不伤朝廷体面,不损年大将军威名。”

他这话,是将自己放在了接受核查的位置上,显得坦荡。同时也将年羹尧架了起来——你若心里没鬼,就该同意彻查,以示清白。

兵部那几位官员交换着眼色,其中一人硬着头皮道:“皇上,西北战事未歇,此时大动干戈核查将领,恐动摇军心,寒了前线将士之心啊!”

“军心?”皇帝冷哼一声,“若将领自身不正,贪墨粮饷,才是真正动摇军心、寒将士之心!年羹尧的折子,你们也都看了。一口一个‘刁难’‘构陷’!朝廷法度,在他眼里算什么?!”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拟旨!着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绂、户部右侍郎蒋廷锡,即日赴陕,会同陕西巡抚、按察使,彻查西安转运司王弼亏空军粮一案!一应涉案人员,无论官职大小,有牵连者,一律停职待参!查!给朕彻查清楚!”

“臣等遵旨!”众人伏地。

“沈自山。”

“臣在。”

“你既主张磨勘,此案便由你总领复核事宜,李绂、蒋廷锡协理。记住,朕要的是实情,是证据!若有半分徇私,或查而不实,朕唯你是问!”

“臣,定不负皇上所托!”沈自山叩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这是信任,也是重担。

“都退下!”

“臣等告退。”

几位大臣躬身退出,经过林陌身边时,目光复杂。沈自山看了女儿一眼,微微颔首,眼神中有欣慰,也有担忧。

殿内只剩下皇帝、林陌和苏培盛。

皇帝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半晌不语。林陌安静地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你今日的话,倒是老成。”皇帝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疲惫,“磨勘…是个法子。既能查案,也能…看看各方的反应。”

林陌心头微凛。皇帝这话,意有所指。他派与年羹尧和她父亲都无瓜葛的李绂、蒋廷锡去,明着是公允,暗里…或许也想看看,年羹尧在西北,到底经营到了何等地步,手下的将领,是否真的铁板一块。而她父亲,既是查案者,也是…皇帝安插过去的一颗棋子,或者,试金石。

“臣妾愚钝,只是随口胡说。军国大事,自有皇上圣裁。”她低声道。

“随口胡说?”皇帝睁开眼,看着她,“你每次‘随口胡说’,都能说到点子上。读书,算账,制香,救人,如今…连朝政纠纷,也能说出个‘磨勘’的法子来。沈眉庄,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朕不知道的?”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可林陌却听出了一丝探究,甚至…警惕。君威难测,她今日的表现,或许有些过了。

“皇上谬赞。”她跪下,“臣妾所学,不过皮毛。今日妄言,实是见皇上忧心,父亲卷入其中,情急之下,想起书中典故,胡言乱语,请皇上恕罪。”

皇帝看着她伏地的背影,纤细,却挺直。良久,才道:“起来吧。朕没怪你。相反,你今日…帮了朕,也帮了你父亲。”

林陌起身,仍垂着头。

“你父亲是个能吏,也有风骨。只是,太过刚直,容易得罪人。”皇帝缓缓道,“此次磨勘,若查实了,王弼伏法,年羹尧脸上无光,必会记恨。若查无实据…你父亲,便难逃‘构陷’之名。无论哪种结果,他在朝中,都将举步维艰。”

林陌心中一沉。皇帝看得明白。这是把双刃剑。

“臣妾相信父亲,为官清正,查案必会秉公持正。至于结果…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父亲既食君禄,自当为君分忧,纵有艰难,亦是无悔。”她只能如此说。

皇帝看着她,目光深沉:“你倒是想得开。罢了,此事朕自有主张。你回去吧。”

“臣妾告退。”

退出养心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陌微微眯起眼,看着巍峨的宫墙。方才殿内那无形的压力,此刻才缓缓散去。

“系统,”她在心里问,“今日之事,影响如何?”

【成功在关键朝政事件中提供策略建议(磨勘),轻微影响‘年羹尧案’前期调查走向,间接提升关键人物‘沈自山’在雍正心中的可用性与风险性。奖励积分:250点。】

【警告:宿主行为已引起任务世界重要人物‘雍正’深度关注与审视,后续言行需更加谨慎,避免引发过度猜忌或剧情不可控偏移。】

【当前积分:560点。】

560点积分入账,但那个警告,也让林陌警醒。是了,今天这“磨勘”之策,看似寻常,实则涉及前朝权力博弈。她一个后宫嫔妃,知道得太多,说得太准,未必是福。

得收敛些了。至少,在皇帝面前,要更“本分”些。

回到咸福宫,安陵容已等在正殿,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姐姐,皇上急召,可是出了什么事?”她显然听到了风声,有些不安。

“没事,一点朝堂上的争执,皇上问几句话罢了。”林陌轻描淡写,拉着她坐下,“你调的‘雪夜初晴’香,莞贵人可喜欢?”

“宝娟回来说,莞贵人很是喜欢,说香气清雅,暑热天闻着舒服,还回赠了这柄团扇。”安陵容见林陌不想多说,便也顺着她的话头,拿起那柄双面绣团扇,“莞贵人的绣工,真是精妙,这蝶恋花的图案,栩栩如生。”

“你喜欢便好。”林陌笑道,“对了,我前日得了一小包上好的龙涎香,香气醇厚,只是性烈,需得用合宜的香料中和。你可有兴趣试试,看能否配出新的香方?”

“龙涎香?”安陵容眼睛一亮,暂时将忧虑抛在脑后,“臣妾只在书里见过,说是香料中的无上珍品。姐姐当真让臣妾试?”

“自然。好东西就要用在合适的地方。你心思细腻,于香料又有天分,交给你,我放心。”林陌鼓励道。让安陵容专注于她喜欢且擅长的事,是分散她注意力、建立自信的好办法。

安陵容果然被吸引了全部心神,当即就拉着林陌讨论起如何用沉香、檀香、麝香、蔷薇水等来搭配龙涎香,既不失其本真,又能化烈为柔。

看着安陵容沉浸在制香世界中,眼神发亮的样子,林陌稍稍安心。至少,她护住的这个人,正在慢慢找到自己的价值和乐趣。

窗外,蝉鸣阵阵,暑气蒸腾。

但林陌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从未止息。前朝磨勘的旨意已下,风暴即将掀起。而后宫,那些因她晋位、因安陵容迁宫、因御花园救人、因今日养心殿应对而累积的目光与心思,也都在伺机而动。

她点开系统面板,看着560点积分,目光落在几样新解锁的、价格不菲的商品上:

【技能:察言观色(中级)】- 450积分

【道具:一次性传讯纸鹤(可向指定人物传递简短信息,极难追踪)】- 300积分/只

【情报:未来三月内,对咸福宫潜在威胁事件预警(模糊)】- 500积分

积分还是不够用啊。她叹了口气,关掉面板。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危机预知,有医术傍身,有逐渐成长的安陵容,有皇帝那里若即若离的“记情”和“审视”…她手中的牌,也不算太差。

只是,这步步惊心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林陌摇摇头,将杂念抛开。眼下最重要的,是陪着安陵容,把这味可能惊艳四座的合香,调制出来。

至于其他的…等风来,再看如何乘风而起,或者,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