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华妃设宴藏杀机

磨勘的旨意一出，前朝波澜骤起。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绂、户部右侍郎蒋廷锡，带着圣旨和皇帝的密谕，连同沈自山麾下一批精于账目的吏员，星夜兼程赶赴陕西。西安城的气氛骤然紧张。转运司副使王弼当即被停职软禁，一应账册、仓廪、相关人员，尽数被控制。陕西巡抚和按察使虽与年羹尧有旧，但圣旨当前，又有李绂这等以刚直闻名的御史坐镇，也不敢公然袒护，只得配合。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年羹尧远在西北大营，闻讯后连上三道奏折，先是自陈治军不严，请求处分；继而力保王弼，言其“微末小过，罪不至死”；最后一道，语气已带愤懑，直指“朝廷不信功臣，听信谗言，寒边关将士之心”，甚至暗示“若军心有变，臣恐难制”。

奏折送到御前，养心殿又碎了一套茶具。皇帝将年羹尧的折子摔在地上，怒极反笑：“好一个‘军心有变’！他这是在要挟朕？！”

下首的张廷玉、隆科多等人噤若寒蝉。年羹尧如今圣眷正隆，又手握重兵，这话虽狂悖，却也不是全无底气。

“皇上息怒。”张廷玉硬着头皮道，“年大将军或有怨言，但忠心可鉴。王弼一案，既有旨意核查，便等陕西的消息。若真有亏空，依法严惩便是；若查无实据，也可还年大将军一个清白，堵住悠悠众口。”

“清白？”皇帝冷笑，“朕看他这些年，是越来越不清白了！西北军粮，朕从未短缺，为何总有将领叫苦？兵部报上来的损耗，一年比一年高！这里头，当真干干净净？”

众人不敢接话。谁不知道年羹尧跋扈，其门下将领也多骄横，吃空饷、克扣粮草是常有的事，只是皇帝要用他平定西北，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如今沈自山揪出王弼，恰似捅了马蜂窝。

“拟旨！”皇帝沉声道，“告诉年羹尧，朕信他忠勇，但朝廷法度不可废。王弼一事，自有公论。让他安心军务，不必多言。再告诉李绂、蒋廷锡、沈自山，给朕仔细地查！一星半点也不许放过！但有徇私舞弊、查而不实，朕一并治罪！”

“臣等遵旨。”

旨意八百里加急送出。前朝的惊涛骇浪，不可避免地波及到后宫。年羹尧是华妃的兄长，沈自山是惠嫔的父亲，这案子，明面上是朝臣之争，暗地里，谁不看成是翊坤宫与咸福宫的又一次较量？

翊坤宫里，华妃连着几日称病不出，但据眼线回报，里头瓷器碎裂的声音就没断过。咸福宫则门户紧闭，林陌除了每日去景仁宫请安，几乎足不出户，连安陵容都被拘在宫里，专心制香、练琴。

这日请安，华妃终于露面了。一身石榴红织金牡丹旗袍，满头珠翠，妆容精致，丝毫看不出“病”态，只是眉宇间那股骄矜之气，更添了几分凌厉。她扫过林陌时，目光冰冷如刀，却在转向皇后时，换上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臣妾前几日身子不适，未能来向皇后娘娘请安，还请娘娘恕罪。”

“华妃妹妹客气了，身子要紧。”皇后笑容温婉，“看你今日气色，是好多了。”

“劳娘娘挂心。不过是些老毛病，天气闷热，便有些心烦气躁。”华妃说着，端起茶盏，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林陌，“说起来，这宫里近来，也是闷得很。不是这里查账，就是那里闹鬼，没个清净时候。臣妾想着，不若过两日，在翊坤宫设个消暑小宴，请姐妹们聚聚，听听曲，说说话，也散散心。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皇后捻着佛珠，微笑颔首：“华妃有心了。姐妹们多聚聚，是好事。只是…夏日炎炎，莫要太过劳累。”

“臣妾省得。”华妃笑道，目光转向林陌，“惠嫔妹妹入宫也有些时日了，还未曾好好叙过。还有柔常在，听说琴艺了得，正好让姐妹们欣赏一番。惠嫔妹妹，柔常在，届时可一定要赏光啊。”

来了。林陌心下一凛。华妃这宴，怕不是“消暑”，是“下火”的。当着皇后的面，众目睽睽之下邀请，她若推拒，便是失礼，也显得心虚。

“华妃娘娘盛情，臣妾与柔常在，自当从命。”林陌起身，行礼应下，神色平静。

“那就好。”华妃满意地笑了，那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

请安散后，林陌回到咸福宫，立刻让采月去碎玉轩，打听莞贵人是否也接到了邀请。不多时，采月回报，莞贵人那边也得了信儿，且华妃特意说了，请莞贵人务必到场。

“看来，这是要把咱们‘一网打尽’啊。”林陌冷笑。华妃恨她，连带也恨上了与她走得近的甄嬛和安陵容。这次宴会，摆明了是场鸿门宴。

“姐姐，这宴…咱们能不去吗？”安陵容得知消息，有些不安。她如今虽有了“柔常在”的名分，但在华妃面前，依旧如同惊弓之鸟。

“不去便是示弱，更会给她发作的借口。”林陌安抚道，“放心，既是宫宴，众目睽睽，她不敢明着做什么。咱们只需谨言慎行，见招拆招便是。你的琴艺，是正经才艺，到时大大方方弹上一曲，不必害怕。”

话虽如此，林陌心里却不轻松。华妃的手段，阴毒得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点开系统面板，看着560点积分，犹豫着是否要兑换那个【情报：未来三月内，对咸福宫潜在威胁事件预警（模糊）】。500积分，太贵了，而且只是模糊预警。

但华妃的宴就在三日后…

她一咬牙，还是兑换了。积分瞬间缩水至60点。

【兑换成功。情报生成中…】

几行模糊的文字浮现在脑海中：

【潜在威胁事件（高概率）：

1. 翊坤宫消暑宴，饮食/香料中混入轻微致敏物质，目标：安陵容。后果：当众出丑，引发宿疾。

2. 宴会间，借“游戏”“比试”之名，制造意外冲突或难堪局面，目标：沈眉庄、甄嬛。

3. 利用特定曲目或话题，影射、挑拨咸福宫与碎玉轩关系。

4. 宴会后，散布不利谣言，关联前朝“磨勘”之事。】

致敏物质？意外冲突？影射挑拨？谣言关联前朝？

林陌眼神冷了下来。华妃这是要把她们几个，在宴会上狠狠踩下去，再借机生事，甚至扯到她父亲查案上去。好毒的心思！

“采月，”她立刻吩咐，“去，将温太医悄悄请来，就说我有些暑热不适，要请个平安脉。别让人看见。”

“是。”

温实初很快来了。林陌屏退左右，只留采月在门口守着。

“温太医，有件事，需你帮忙。”林陌开门见山，“你对食物、香料中的致敏之物，可了解？”

温实初一怔，随即道：“略知一二。娘娘是担心…”

“不是我，是柔常在。”林陌压低声音，“她幼时似乎对某些花果气息敏感，闻久了会起红疹，气喘。只是年深日久，她自己或许都忘了。过两日翊坤宫设宴，我怕宴上用了什么特别的花果香料，或是饮食不调，勾出旧疾。你可有预防或缓解的法子？要不动声色，不引人注意的。”

她故意将“特定致敏”说成“花果敏感”，又点出是“旧疾”，模糊了焦点。

温实初不疑有他，沉吟道：“若是花果香气引发的敏感，可事先服用些抗风疹、平喘的丸药，药性温和，可保一日无事。只是…是药三分毒，若无必要…”

“以防万一罢了。”林陌道，“你配好药，做成寻常的养生丸样子，让采月去取。对外，只说是我夏日调理的丸子，分与柔常在一些。”

“微臣明白。这就去配。”温实初应下，又提醒，“娘娘，翊坤宫宴会，人多眼杂，饮食上…也需仔细。”

“我晓得，有劳你了。”

送走温实初，林陌又让采月去碎玉轩，给甄嬛递了个口信，只一句：“宴无好宴，小心入口之物，勿与人争执，勿接话柄。”

甄嬛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接下来两日，林陌闭门不出，只让安陵容加紧练习那首《梅花三弄》，务求纯熟。她自己则反复推敲宴会上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思量应对之策。

翊坤宫消暑宴，设在黄昏时分。日头西斜，暑气稍退，御花园近水的一处敞轩里，凉风习习，倒也舒适。

华妃今日是东道，打扮得格外隆重，一袭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外罩月白色蝉翼纱，行动间流光溢彩。她端坐主位，皇后称病未来，她便成了席上最尊贵之人。下首依次是齐妃、敬嫔、丽嫔、曹贵人等，林陌和甄嬛、安陵容的座位靠后，但并不偏僻。

席面很精致，时鲜瓜果，冰碗冷淘，各色点心，还有温好的花雕。乐伎在远处水榭奏着轻柔的丝竹。

开场倒也和谐。华妃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敬酒，说笑。齐妃率先捧场，夸翊坤宫的冰碗做得比御膳房还精细。华妃笑吟吟地受了，目光扫过林陌：“惠嫔妹妹近日清减了，可是为沈大人前朝之事忧心？唉，这朝堂上的事，咱们妇道人家也不懂，只盼着皇上圣明，早日水落石出才好。”

来了。林陌放下银箸，微微一笑：“劳华妃娘娘挂心。家父奉旨办差，为国分忧，是为人臣子的本分。臣妾在宫中，只知侍奉皇上、皇后娘娘，恪守宫规，前朝之事，不敢过问，亦无从忧心。”

“惠嫔妹妹真是懂事。”华妃笑了笑，话锋一转，“说到恪守宫规，本宫听说，咸福宫如今门户严谨，等闲人不得入，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盘查三遍。妹妹这般小心，可是…防着什么？”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暗示咸福宫心里有鬼。

席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陌。

林陌神色不变，抬手抿了口茶，才慢条斯理道：“娘娘说笑了。咸福宫规矩，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定的。臣妾晋了嫔位，是一宫主位，自当约束宫人，谨慎门户，以免闲杂人等搅扰，生出是非。这也是为六宫安宁着想。若说防…防的便是那些不守规矩、心怀叵测之人。想来华妃娘娘执掌部分宫务，定能体谅臣妾这番小心。”

她将“规矩”挂在嘴边，又把“防小人”的帽子轻轻戴回去，话里话外，点出自己主位身份和华妃的宫务之责，倒让华妃不好再深究。

华妃眼中厉色一闪，随即笑道：“妹妹思虑周全，是本宫多虑了。来，尝尝这玫瑰酥，是御膳房新制的，用了今晨采摘的玫瑰花瓣，香气最是浓郁。”

她示意宫女给林陌布菜。那玫瑰酥做得精巧，层层酥皮，透着粉嫩，香气扑鼻。

林陌看着那碟点心，没有立刻动。她记得情报提示，有“轻微致敏物质”。玫瑰本身无毒，但若混了其他东西…

“系统，扫描面前这碟玫瑰酥。”

【扫描中…检测到微量桃花花粉（干燥研磨）掺杂。对特定过敏体质（如呼吸道敏感、花粉症）可能引发皮肤红疹、胸闷、喷嚏等症状。对普通人无害。】

桃花花粉？混在玫瑰酥里，真是心思巧妙。安陵容若吃了，当众起疹子、打喷嚏，甚至气喘，岂不是“失仪”“病弱”，坐实了“不祥”“晦气”之名？甚至，若反应严重些，还能说她“身有隐疾，不堪侍奉”！

好毒！而且，这桃花花粉，定然是冲着她那句“花果敏感”的托词来的！华妃竟连温实初那里都可能有了眼线？或者，只是歪打正着？

林陌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这玫瑰酥果然精致。柔常在，你素日喜欢花香，也尝尝。”她说着，亲自用公筷夹了一块，放到安陵容面前的碟子里。

安陵容不疑有他，刚要谢恩，林陌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哎呀一声：“瞧我，差点忘了。温太医说你这两日有些燥热，那调理的丸子需饮食清淡，忌食辛辣甜腻与浓香花果。这玫瑰酥香气太重，怕是不妥。还是我用了吧，免得浪费。”

她极为自然地将安陵容碟子里那块玫瑰酥又夹了回来，放入自己口中，细细品尝，赞道：“果然香甜不腻，娘娘宫里的点心，就是不凡。”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合情合理。既阻止了安陵容吃下可能致敏的点心，又全了礼节，还捧了华妃一句。

华妃盯着她，见她吃了玫瑰酥后并无异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掩去，笑道：“妹妹喜欢便好。柔常在既需忌口，便用些清淡的。这冰碗里的莲子百合，倒是清热。”

安陵容乖巧应了，只舀了少许莲子百合，小口吃着。

甄嬛在旁，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也只挑着看起来最普通的瓜果用了些。

第一回合，林陌险险避过。

酒过三巡，华妃又道：“光是吃酒听曲，未免无趣。不若咱们行个酒令，或是…玩玩射覆、猜枚？惠嫔妹妹博学，想来这些雅戏，定是擅长的。”

射覆猜枚，看似游戏，实则需要急智，也容易被人设套。林陌正欲推辞，曹贵人却笑着接口：“娘娘说的是。久闻惠嫔娘娘才学，不如就以眼前夏日景致为题，行个简单的令，不拘诗词，对句也可，助助兴。”

这是逼着她出头了。林陌心念急转，笑道：“曹姐姐过奖。在座姐妹，才学胜过臣妾的不知凡几。不过既然娘娘有兴，臣妾便抛砖引玉，胡乱对上一句，博娘娘一笑。”

她略一思索，指着轩外一池将开未开的荷花，吟道：“藕花深处，漫嗟荣辱。”

这是化用李清照的“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又接上“漫嗟荣辱”，看似写景，实则暗含“宦海沉浮，荣辱皆空”的淡泊之意，与她近来“闭门读书”的形象吻合，也隐隐回应了之前华妃提及的“前朝之事”。

席间静了静。这句对得巧妙，意境也有，更难得的是那份不争不抢的气度。

“好个‘漫嗟荣辱’。”敬嫔率先赞道，“惠嫔妹妹好文采，好心境。”

华妃脸上笑容淡了些，道：“惠嫔妹妹倒是看得开。不过咱们身在宫中，荣辱恩宠，怕是没那么容易看开吧？莞贵人，你说是不是？”

矛头转向了甄嬛。甄嬛微微一笑，从容接道：“华妃娘娘说得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咱们做妃嫔的，但求尽心侍奉，谨守本分，荣辱得失，自有天意。就如这满池荷花，有人赞其高洁，有人怜其寂寥，花开有时，花落有期，顺其自然便好。”

她这话，既恭维了皇帝，又表明了安分态度，还以荷花自喻，不卑不亢。

华妃碰了两个软钉子，心下更恼，脸上却笑意更盛：“两位妹妹都如此通透，倒显得本宫俗气了。罢了，不说这些。柔常在，听闻你琴艺精绝，不如弹奏一曲，也让姐妹们品鉴品鉴？”

终于来了。林陌看向安陵容，轻轻点头。安陵容深吸一口气，起身行礼：“臣妾技艺粗陋，恐污了各位娘娘尊听。既蒙娘娘不弃，臣妾便献丑了。”

早有宫人将琴案摆好，正是皇帝赏的那张“九霄环佩”。安陵容净手焚香，在琴后坐定。她今日穿了那身水绿色旗装，衬得人如水如玉，沉静下来时，自有一股楚楚动人的韵致。

指尖落下，流淌出的，依旧是那首《梅花三弄》。但在翊坤宫的水轩之中，对着满池夏荷，琴音少了几分冬日的清寂，多了几分夏夜的幽凉婉转。安陵容心无杂念，全情投入，琴音干净剔透，几个高难度的滑音和颤音处理得圆融自然，竟比小宴那日更添几分功底。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连华妃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被更深的嫉恨取代。

“好！果然妙绝！”齐妃抚掌称赞，“柔常在的琴，听着就让人觉得凉快！”

敬嫔也微笑点头。曹贵人则若有所思地看了林陌一眼。

“柔常在琴艺，确是日益精进了。”华妃扯了扯嘴角，话锋又是一转，“本宫记得，莞贵人也擅琴。不知与柔常在相比，孰高孰低？”

这是要挑拨了。林陌暗道不好。甄嬛却已盈盈起身，笑道：“华妃娘娘说笑了。琴之一道，重在抒怀写意，并无高下之分。柔妹妹琴音清越，如空谷幽泉；臣妾的琴，不过是闺阁闲趣，如庭院春花，各有其趣罢了。能同席聆听妹妹妙音，已是幸事，岂敢妄论高低？”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又把安陵容的琴技捧了捧，既全了华妃的面子，又化解了比较的尴尬，还显得大度。

华妃两次挑拨，皆被轻巧化解，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她正要再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太监的唱名声：

“皇上驾到——”

众人皆是一惊，慌忙起身接驾。

皇帝带着苏培盛，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席面，淡淡道：“朕路过御花园，听闻此处热闹，便来看看。都起来吧。”

“谢皇上。”

皇帝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在华妃脸上顿了顿，又掠过林陌、甄嬛、安陵容，最后落在琴案上。

“方才朕在外头，听见琴声，是…柔常在弹的？”

安陵容连忙出列，跪下：“是臣妾拙技，惊扰圣驾，请皇上恕罪。”

“弹得不错，起来吧。”皇帝语气温和，“朕记得赏了你一张‘九霄环佩’，用着可还顺手？”

“回皇上，琴是绝世好琴，臣妾技艺微末，恐不能发挥其十一，唯有勤加练习，以报天恩。”安陵容声音有些发颤，是紧张，也是激动。

“有心便好。”皇帝点点头，又看向华妃，“你这宴，倒是别致。夏日消暑，聚聚也好。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微沉，“朕方才似乎听见，在论什么琴艺高低？后宫姐妹，当以和睦为要，这些比较之言，以后就免了吧。”

华妃脸色一白，忙道：“皇上教训的是，是臣妾失言了。”

“嗯。”皇帝不再多言，只对苏培盛道，“去将福建新进的那筐荔枝取来，分与各位嫔妃尝尝。朕还有折子，就不多留了。”

“嗻。”

皇帝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但那筐御赐的荔枝，和他临走前那句敲打，却让席间的气氛彻底变了。

华妃强撑着笑容，吩咐宫女分发荔枝，自己却已兴致全无。皇帝显然听到了她挑拨的话，这是不满，也是警告。

林陌心中稍定。皇帝的出现，虽在意料之外，却恰似一阵东风，吹散了华妃蓄势待发的毒计。至少今夜，应是安全了。

她剥开一颗荔枝，晶莹的果肉，清甜沁人。抬眼看对面，甄嬛也正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接，俱是心照不宣。

这场鸿门宴，华妃机关算尽，却未能讨到半分便宜，反在皇帝面前落了下乘。而她们，虽步步惊心，却也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宴散，各回各宫。

坐在回咸福宫的轿子里，林陌才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今日若非早有预警，应对得当，加上皇帝恰好路过…后果不堪设想。

“系统，今晚算是…化解危机了吗？”

【成功规避华妃在翊坤宫宴会上针对安陵容、甄嬛、宿主的系列阴谋，未造成实质伤害。挫败华妃当众打压计划，并在皇帝面前维持了形象。奖励积分：180点。】

【当前积分：240点。】

积分回血了些，但还不够。林陌揉着眉心。华妃经此一挫，只会更恨，手段也会更隐秘。而前朝，父亲那边的“磨勘”，也正在关键时刻…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紫禁城的夏天，注定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