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宴献艺惊四座

第九章 小宴献艺惊四座，制香合奏动君心

宫中为西北暂平设的小宴，定在三日后。消息传来，六宫都动了起来。说是“小宴”，只请了嫔位以上的妃嫔和几位有头脸的宗室福晋，可谁都知道，这是战事初定后的第一次宫宴，皇上心情正好，正是露脸的好时机。

华妃早早让内务府赶制新衣，是一匹正红色的蜀锦，上绣大朵金线牡丹，耀眼夺目。齐妃也不甘示弱，翻箱倒柜找出去年生辰时母家送的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又让内务府用新贡的霞影纱裁了身衣裳。连一向低调的敬嫔，都特意让娘家寻了方古玉，说要镶个新项圈。

咸福宫里，却有些不同。

林陌和安陵容没在衣饰上多费心思，只按贵人和答应的份例，各自准备了一身不失礼也不出挑的衣裳。林陌是淡紫色绣缠枝莲的旗装，安陵容是水绿色绣兰草的，都清清爽爽。

她们的心思，全在“才艺”上。

这几日，东配殿里琴声不断。安陵容将那首曲子练了又练，从起初的生涩，到后来的流畅，再到最后，已能在琴声中融入自己的理解，几个转折处的处理，连林陌这个外行都觉得精妙。

制香更是重中之重。林陌凭着“初级制香术”和从系统那里得来的《香谱》残卷记忆，选定了一款古方“梅梢月”。此香以沉香、檀香为骨，白梅蕊、龙脑为魂，佐以微量甲香（一种贝类香料）定香，香气清冷幽远，有寒夜月下，暗香浮动的意境，正合“庆功宴”后，君臣放松闲谈的氛围。

最难的是白梅蕊。这个时节哪有梅花？林陌正发愁，安陵容却道：“姐姐，我入宫时，带了一小罐去年冬日收的绿萼梅蕊，母亲说可入药，我一直收着，不知...可用否？”

林陌大喜：“绿萼梅蕊？那是白梅中的上品，香气更清，正合用！”

材料齐备，两人便在西梢间辟了个静室，闭门制香。按古方，需将香料细细研磨，按严格比例混合，再加入炼好的蜂蜜调和，制成香丸，阴干窖藏。过程繁复，火候、湿度、时间，都需精准把握。

林陌负责把控大局和关键步骤，安陵容心细手巧，便负责研磨、过筛、调和。她做起这些来，异常专注耐心，一丝不苟，连林陌都暗自赞叹。

“姐姐，这龙脑的分量，比方子上少了半钱。”安陵容忽然道，指着秤上的刻度。

林陌凑过去一看，果然。方子上写“龙脑一钱”，她方才想着香气要更“清”些，便下意识减了些，不想安陵容眼尖。

“我想着，今日宴饮，酒肉之气难免，龙脑的凉意若太重，恐冲撞了。减半分，香气更柔和，余味也更长。”林陌解释。

安陵容想了想，点头：“姐姐思虑得是。那这甲香，是否也略减一丝？甲香性温，可定香，但多了有浊气。减一分，让梅香更透。”

“好主意。”林陌欣然采纳。两人这般商讨着，调整着，仿佛不是在制一味香，而是在完成一件共同的作品。

香丸制成，装入青瓷小罐，用蜡密封，存入地窖阴凉处。剩下的，便是等待。

小宴设在御花园的绛雪轩。时值初夏，轩外花木扶疏，轩内凉爽宜人。帝后并坐主位，下首左右是华妃、齐妃等高位妃嫔，再往下是贵人、常在、答应，以及几位宗室福晋。

林陌和安陵容的位置靠后，并不起眼。华妃一身红妆，灿若云霞，与皇后端庄的明黄宫装相映，吸引了大部分目光。齐妃的凤凰步摇在灯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花。

宴过三巡，酒酣耳热。皇帝心情颇佳，多饮了几杯，面色微红。皇后见状，便笑道：“今日庆贺西北大捷，光是饮酒吃菜，未免单调。不若让姐妹们各展才艺，助助兴如何？”

皇帝颔首：“皇后此言甚好。谁先来？”

华妃当仁不让，起身道：“臣妾愿为皇上、皇后献舞一曲，《霓裳羽衣》。”她早有准备，下去更衣。片刻后，乐起，华妃身着彩衣，翩跹而至。她本就姿容艳丽，舞姿曼妙，一颦一笑，风情万种。一曲舞毕，满堂喝彩。皇帝也笑着赏了一对翡翠镯子。

接着是齐妃，献唱了一曲《牡丹亭》，虽嗓音平平，但胜在卖力。敬嫔画了幅墨竹，清新雅致。富察贵人弹了首琵琶，指法娴熟。

轮到低位妃嫔，多是吟诗、对句、写个字，中规中矩。甄嬛坐在林陌斜前方，一直安静。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的旗装，淡雅出尘。当皇后点到她时，她才起身，盈盈一拜：“臣妾愿为皇上、皇后抚琴一曲，《高山流水》。”

琴是早有准备的。甄嬛坐定，指尖流淌出的琴音，果然高超。时而巍巍如山，时而潺潺似水，意境高远，技法纯熟。连皇帝都听得微微颔首。

“莞常在琴艺，越发精进了。”皇后赞道。

“谢皇后娘娘夸奖。”甄嬛垂首，退回座位。

林陌注意到，安陵容在甄嬛弹琴时，听得格外认真，手指在膝上无声地跟着节奏轻点。等甄嬛弹完，她眼中虽有钦佩，却并无往日的自卑黯然，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惠贵人，”皇后温和的目光投过来，“听闻你近日也勤于读书，今日可有准备？”

来了。林陌起身，行礼道：“回皇后娘娘，臣妾愚钝，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皆不精通。唯有与同宫的安答应，近日合制了一味香，又合练了一曲，虽粗陋，却也是一份心意，想献于皇上、皇后娘娘及各位姐妹品评。”

“哦？合制香，合奏曲？”皇帝似乎来了兴趣，“这倒是新鲜。是何香？何曲？”

“香名‘梅梢月’，取‘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之意。曲子是安答应选的古调《梅花三弄》，臣妾稍作改编，以合香意。”林陌不卑不亢。

“准。”皇帝道。

宫人抬上琴案，安放好蕉叶琴。又有宫女奉上鎏金香炉、香篆、香匙等物。林陌净手后，走到香案前。安陵容则在琴后坐定，深吸一口气，对林陌微微点头。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有好奇，有不屑，有等着看笑话的。

林陌屏息凝神，先用香铲取出少许特制的香灰，在香炉中压平，再用香篆压出“梅”字纹。然后，她打开那个青瓷小罐，用香匙取出一粒不过黄豆大小的“梅梢月”香丸，置于云母隔片上，再将隔片轻轻放入香炉。

动作舒缓，沉稳，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宁静。当她做这些时，整个人的气质都沉静下来，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开。

“叮——”安陵容的琴音，恰在此时响起。

第一个音，清越，孤高，如寒梅初绽，带起一丝冷意。

林陌手持线香，就着红烛点燃香丸。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

琴声渐入，是《梅花三弄》的主旋律，但在安陵容指下，少了原曲的哀婉，多了几分清寂与坚韧。琴音并不急促，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圆润，在轩内回荡。

与此同时，那缕青烟散开，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悄然弥漫。

初闻是冷香。清冽，幽远，像雪后初晴，寒梅绽放时沾染的冰雪气息，瞬间驱散了宴席间的酒肉油腻之气，让人精神一振。

琴声转入第二段，旋律变得舒缓悠长，如月华流泻，静静照着疏影横斜的梅枝。

香气也随之变化。冷意稍减，一股温润醇厚的木质香气透出——是沉香与檀香的基底。这香气并不浓烈，却极有存在感，沉甸甸的，带着岁月的厚重与温暖，将之前的清冷稳稳托住。

皇帝原本靠在椅背上，此时微微坐直了身体，闭上眼睛，鼻翼轻轻翕动。

华妃脸上的笑容淡了，齐妃也停止了把玩她的步摇。

琴声进入第三段，也是安陵容改编最用心的一段。她在原曲基础上，加入了几处细腻的颤音和滑音，模仿寒风掠过梅枝，花瓣轻颤，暗香浮动的动态。琴音不再仅仅是“高洁”“孤傲”的写照，更添了灵动与生机。

香气达到高潮。梅蕊的幽香与龙脑的凉意完美融合，在沉檀的温厚背景上跳跃、萦绕。那香气层次丰富，初闻清冷，再品温厚，细嗅又有灵动生机。更妙的是，这香气与琴声竟似浑然一体——琴音清越时，香气也显得高远；琴音沉缓时，香气便转为醇厚；琴音灵动时，香气也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撩人心弦。

香尽，曲终。

最后一缕青烟散入空中，最后一个琴音悠悠止歇。

绛雪轩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那场嗅觉与听觉交织的盛宴里，半晌回不过神。

皇帝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香案后垂手而立的林陌，和琴后低眉顺目的安陵容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好一个‘梅梢月’。”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香如其名，曲合其意。朕许久...未曾闻过如此清雅脱俗的香气，听过如此动人心弦的琴音了。”

皇后也含笑点头：“惠贵人与安答应用心了。这香制得巧，曲也弹得妙，相得益彰。”

“皇上、皇后娘娘谬赞。”林陌与安陵容一同行礼。

“赏。”皇帝道，“惠贵人沈氏，颖悟聪慧，兰心蕙质，晋为嫔，赐号不变，仍为‘惠’。安答应安氏，琴艺超群，心思细腻，晋为常在，赐号...‘柔’。”

晋位！还赐了号！

殿内响起轻微的抽气声。尤其是“柔常在”这个赐号，明摆着是嘉奖安陵容性子柔顺，琴音动人。

“臣妾/婢妾谢皇上隆恩！谢皇后娘娘恩典！”林陌与安陵容再次下拜。安陵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是激动，也是不敢置信。

华妃手里的酒杯，捏得指节发白。齐妃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甄嬛看向林陌和安陵容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沉的思量。

一场小宴，惠贵人成了惠嫔，安答应成了柔常在。咸福宫，一夜之间，成了后宫最新的焦点。

宴散，回宫的路上，安陵容还像踩在云里，被宝娟扶着，步子都是飘的。

“姐姐...我，我是不是在做梦？”她小声问。

“不是梦。”林陌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是你应得的。你的琴，值这个位份。”

“可...可这都多亏姐姐...”

“香是我们一起制的，曲是你弹的。这是咱们共同的功劳。”林陌正色道，“陵容，从今往后，你就是柔常在了。要对自己有信心，知道吗？”

安陵容看着她，重重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回到咸福宫，圣旨和赏赐已经先一步到了。除了例行的金银绸缎，给林陌的赏赐里，多了一匣子罕见的龙涎香和几本珍本古籍。给安陵容的，则是一张更好的古琴“九霄环佩”，并几匹适合制衣的软烟罗。

“系统，”林陌在心里问，“今天这波，算改变剧情了吗？”

【检测到关键人物‘安陵容’位份、封号、心理状态发生显著积极变化，成功规避其初期‘被轻视、压抑’部分命运轨迹。奖励积分：300点。】

【宿主成功在宫廷重要场合展现价值，提升生存资本与皇帝好感度。奖励积分：100点。】

【当前积分：610点。】

610点！林陌心花怒放。这下能换不少好东西了！

“小主，不，娘娘，”采月喜气洋洋地改口，“内务府派人来说，您既晋了嫔位，就是一宫主位，按例咸福宫要添置人手，份例也要涨。还有，柔常在那边的用度，也按常在的例重新核定。”

“知道了，你去盯着，该添的添，该换的换，务必周全。柔常在那边，多上心。”林陌吩咐。

“是！”

夜深了，咸福宫却灯火通明。下人们忙着收拾赏赐，布置新房（林陌晋嫔，可搬入更宽敞的正殿后殿），个个脸上带笑。

东配殿里，安陵容摸着那张“九霄环佩”，爱不释手。宝娟在一旁喜极而泣：“小主，咱们...咱们总算熬出头了！”

“是啊...”安陵容轻抚琴弦，发出一个清越的音，“宝娟，以后，咱们好好跟着惠娘娘。她待咱们，是真心好。”

“奴婢明白！”

正殿后殿，林陌没有睡。她站在窗前，看着对面东配殿的灯光，又望向远处漆黑一片的延禧宫方向。

富察贵人现在，怕是气得睡不着吧？

还有华妃，齐妃，皇后...经此一事，她们的目光，会更集中地落在咸福宫。

晋位是好事，可也是双刃剑。站得高了，盯着的人就多，明枪暗箭，只怕也会接踵而至。

不过，她不怕。

林陌嘴角勾起一抹笑。有了这610积分，有了初步改变的安陵容，有了皇帝那里“有用”的印象...她的筹码，又多了一些。

这后宫的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下一步，该想想怎么花这笔“巨款”了。是换点保命的技能，还是...投资点更长远的？

她点开系统商城，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几个选项上：

【技能：危机预知（弱化版）】- 500积分

说明：可模糊预知未来三天内与自身相关的较大危机，每日限一次。

【道具：忠心符（初级）】- 200积分/张

说明：对指定目标使用，可小幅提升其对宿主的忠诚度与好感，效果可持续一月。（对意志坚定者效果减弱）

【情报：当前后宫对宿主恶意值最高三人名单】- 150积分

唔...好像都很有用。

林陌摸着下巴，陷入甜蜜的烦恼。

窗外，月上中天，清辉洒满庭院。那株海棠在月光下静静绽放，暗香袭人。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