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名为“刹那即永恒”的活动,是由B大天文社发起的。当晚有一场狮子座流星雨,天文社的成员们相约一起上山观测,要求每位成员携带一位朋友。
张昱霖竟然参加了天文社团,这件事张毕樑大概也不知道。
大学生热情奔放,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在张昱霖搭望远镜支架的时候,走到蓝琳身边:“张昱霖没带过朋友来,他喜欢独来独往。”
蓝琳不置可否,他问她:“怎么称呼?”
“蓝琳。”她笑着说。
他也笑起来:“我,程锐。对了,你是哪所学校的?”
“我工作了,在医院。”
这时,张昱霖走过来:“走啦,快开始了。”
在程锐惊讶的眼神里,蓝琳被张昱霖推着走到望远镜前。她蓦地站定,他轻飘飘地说:“不用跟他们太熟络。”
“难怪,程锐说你不合群。”蓝琳说。
“连名字都知道了啊。”他情绪莫辨。
蓝琳:“……”
之后,他开始调试寻星镜的焦距,而蓝琳被他阴阳怪气的样子气到,也没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他一把把她拽到望远镜前,下一刻,她就被眼前的景色震慑住了——深蓝的天空中,无数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疾速地闪过。
直到天空恢复静谧,她才懊恼地叫起来:“忘了许愿!”
“你想许什么愿?”张昱霖问。
她想了想:“加工资,过年给我爸买件羽绒服。”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他似乎随口问。
蓝琳眨了眨眼,他忽然说:“不想说就算了。”
真是个小孩子啊。
蓝琳笑了:“我爸是小学老师,我妈在学校当会计。他们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
说完,她发现张昱霖轻轻笑了。和夸张的外表不同,他笑起来很温柔,嘴角的纹路氤氲开来,露出两颗虎牙。
她突然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连耳朵也是。
“知道地球上能观测到的最亮的星是什么星吗?”他问她。
她摇摇头。
他说:“是金星,在古希腊叫阿佛洛狄忒。”
她试着往主镜看,张昱霖双手绕过她的肩,调试寻星镜。他的前胸贴着她的后背,像极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很快,视野里就出现了一颗耀眼的星星,而她心里,也有了一颗属于她自己的阿佛洛狄忒之星。
从那天开始,他们的关系似乎悄悄发生了变化。他叫她一起去看星,后来也叫她吃饭,在医院门口等她下班。
终于有一天,他向她表白了。她语无伦次地说:“我……我喜欢爱好健康的男孩。”
“程锐那样的?”
他还没忘了程锐,蓝琳无语。
可之后的某一天,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顶着一头黑发来找她:“我现在的生活很健康,正努力戒烟,而且,有很多遗产。”
“张昱霖!”她涨红了脸。
他不笑了:“蓝琳,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是我?”她百思不得其解。
“和你在一起……很安心。”他说。
她看着他,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中有一丝执着。长久的沉默过后,她说:“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种事。”
张昱霖是一个矛盾的人,他自负又自卑,吊儿郎当却认真。也许是自尊心受到了伤害,那天以后,他忽然消失了。
时光荏苒,转眼就是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