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毕樑的讣闻见报后,天文台将他观测到的一颗小行星命名为“毕樑星”。
蓝琳没去参加追悼会,只是订了一只花篮送去。下班前,她给张毕樑的病房做紫外线消毒,却意外地看到张昱霖。
他坐在窗下,手里拿着那架黑色的双筒望远镜,看到她,就说:“我来收拾东西。”
蓝琳点点头,挨着他坐下:“张先生用它来看星星。”
“他一心只有工作,逼得我妈得了抑郁症自杀,不知道这会儿我妈有没有找他算账。”他低声说。
眼眶发胀,蓝琳微微偏过脸去。
下一刻,肩上一沉,她扭过头就看到张昱霖的脸,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笼罩着,静谧而哀伤:“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浑身僵硬。
“你说的,病人家属也在你的职责范围之内。”
她闷声说:“从病人去世开始,我的工作就结束了。”
“我续费。”他说。
蓝琳苦笑了下,最终还是没推开他。不知哪个病房响起哀痛的哭泣声,生离死别,轮回往复。
几天后,四楼病区收到一面锦旗,上面写着“医者仁心”。那个送锦旗的人却已化作青烟。
她与张昱霖再度相遇,是在医院组织的一次临终关怀的宣传活动上。作为临床工作者,蓝琳需要做半小时的发言。他们的最后一站,是B大。
上台时,她紧张到声音颤抖。
“哈佛大学的葛文德教授曾提出过一个问题,我们要如何优雅地跨越生命的终点?”
“每个人都会经历死亡,死亡是一连串的摧毁。我们要做的,就是淡化摧毁的过程,提高病人的生活质量,让病人舒适地、有尊严地离开。”
……
刚入院时,她也曾迷惘不安过,担心将来的日子会每天充满负能量。可到后来才发现,在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空间里,并没有被死神笼罩的阴霾和压抑,生活缓慢而宁静。
渐渐地,这份工作变成了责任和信仰。
“临终关怀不是放弃,而是接纳并拥抱死亡,与生命做最好的告别。”
“什么是最好的告别?”有学生问。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亲人不得不离开,我会拔掉他身上所有的管子,陪在他身边,让他平和而温暖地离去。”她微笑,“这就是我心里最好的告别。”
长久的寂静之后,掌声雷动。
在那一道道热忱的目光中,她看到张昱霖的身影。他坐在第三排,静静地望着她。
活动结束,蓝琳和同事一起走出会议厅,远远就看到他靠在墙上抽烟。四目相对下,她先开的口:“学什么不好啊,以后别抽烟了。”
他睨了她一眼:“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医护人员。”
沉沉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她的脸上,她忽然觉得脸颊发烫,嗫嚅道:“朋友。”
张昱霖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来。蓝琳还没弄清楚那表情的含义,就见他指着旁边的宣传栏说:“那你能不能帮个忙,朋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蓝琳看到几个字:刹那即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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