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走后第三天,金鸳盟的人找上门。
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求医”的。
“李神医,我们盟主说您医术高明,请您看看这位兄弟。”来的是个堂主,抬着个面色发青的汉子。
霍雨浩扫一眼就知道——中毒,但不致命。这是试探。
“放床上。”他搭脉,实则用情绪感知探查。汉子情绪色彩混乱,恐惧占多。
“中的是‘七步散’,走得快死得快。”霍雨浩故意说重,“幸好你们来得及时。”
堂主眼神一闪:“能救?”
“能,但药费不便宜。”霍雨浩开出天价,“一百两。”
“李神医这是坐地起价?”
“救命的价。”霍雨浩不动声色,“要不你们另请高明?”
堂主咬牙:“给!”
霍雨浩心里有数了——笛飞声真在怀疑他。普通游医哪敢对金鸳盟狮子大开口?只有李相夷才这么狂。
但他偏要狂到底。
施针,配药,一气呵成。那汉子吐了口黑血,脸色转好。
“毒清了,静养三天。”霍雨浩收针,“下次别乱吃野蘑菇。”
堂主一愣:“不是七步散?”
“我说是就是?”霍雨浩笑了,“我若说无药可救,你们盟主是不是就要亲自来了?”
堂主脸色变了。
“回去告诉笛盟主,”霍雨浩擦着手,“试探到此为止。他想找李相夷,不如先找找自己——当年东海之战,他真赢了吗?”
这话太狠。堂主不敢接,抬着人匆匆走了。
方多病从后屋钻出来:“李神医,您这是……”
“钓鱼。”霍雨浩收拾药箱,“钓条大鱼。”
“笛飞声?”
“嗯。”霍雨浩点头,“他越试探,越说明他心里没底。咱们稳坐钓鱼台就行。”
“可万一他真动手……”
“他不会。”霍雨浩笃定,“笛飞声骄傲,不会对‘不会武功’的郎中下手。而且……”
而且笛飞声真正要的,是一个活着的对手,不是一具尸体。
果然,第二天笛飞声亲自来了。
这次他没带刀,提了壶酒。
“李莲花,喝酒。”
两人在莲花楼前对坐。霍雨浩倒了酒,不喝:“笛盟主,有话直说。”
“你到底是谁?”笛飞声盯着他,“普通郎中,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哪个眼神?”
“看透人心的眼神。”笛飞声饮尽杯中酒,“你看我的时候,像在看一个迷路的孩子。”
霍雨浩笑了:“笛盟主本就像迷路的孩子。”
“什么意思?”
“十年前东海之战后,你成了天下第一,然后呢?”霍雨浩反问,“金鸳盟壮大,江湖敬畏,可你快乐吗?每天练武,却不知为谁而练。找人比武,却再也找不到能让你全力以赴的人。”
笛飞声握紧酒杯。
“你在找李相夷,但你不知道找到后要怎样。”霍雨浩继续扎心,“是再打一场?还是……只是想说句话?”
“说什么?”
“说‘当年那战,痛快’?”霍雨浩自己倒了杯酒,“或者说‘这十年,我很寂寞’?”
笛飞声沉默。情绪感知显示:墨蓝色翻涌,迷茫加重,但杀意消散了。
“李莲花,你胆子很大。”
“将死之人,无所谓胆大胆小。”霍雨浩适时咳嗽两声,“碧茶毒入脑,活不了多久了。笛盟主若想杀我,趁早。”
以退为进。
笛飞声果然愣了:“你中了碧茶毒?”
“十年了。”霍雨浩苦笑,“所以笛盟主,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李相夷若还活着,也不会是当年那个天下第一了。”
这话半真半假。笛飞声信了。
“谁能给你下毒?”他问。
“重要吗?”霍雨浩看向远方,“重要的是,毒让我看清了很多事——天下第一不重要,活着才重要。”
笛飞声又沉默了。良久,他起身:“若找到解毒之法,告诉我。”
“笛盟主要帮我?”
“不是帮你。”笛飞声转身,“是帮李相夷。他欠我一战。”
说完飞身离去。
霍雨浩松口气。这关彻底过了,还多了个潜在盟友。
方多病这才敢出来:“吓死我了!您怎么知道笛飞声不会动手?”
“心理学。”霍雨浩收拾酒杯,“骄傲的人,不屑欺负弱者。而且他真正想要的,不是杀人,是被理解。”
方多病似懂非懂。
“行了,准备一下。”霍雨浩说,“明天出发去云隐山。”
“云隐山?那不是李相夷师门……”
“去找芩婆前辈求一味药。”霍雨浩说得自然,“治我的毒。”
实则:救师娘,必须提前!
原著里,师娘为救李莲花耗尽内力而死。这次绝不能发生。
两人连夜收拾。霍雨浩配了急救药包,又让方多病买了匹快马。
情报网传来最新消息:单孤刀的万圣道在江南集结,似有大动作。
“让他们动。”霍雨浩冷笑,“动得越早,死得越快。”
出发前,他写了封信,让货郎送去慕娩山庄——给乔婉娩。
信上只有一句:“向前走,莫回头。”
第二天清晨,莲花楼吱呀呀上路。
霍雨浩坐在车前,看着渐亮的天空。
云隐山,师娘,碧茶毒……一连串关键节点等着他。
但他有信心。
心理学+预知剧情,这场生死局,他要全盘赢下。
方多病赶着马,哼着小调。年轻刑探还不知道,这一趟将改变整个江湖。
霍雨浩闭上眼养神。
棋盘已布,落子无悔。
这一局,他押上全部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