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娩来的时候,带了一身秋雨。
她撑伞站在莲花楼外,素衣如雪,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愁绪。情绪感知传来:悲伤的淡蓝,愧疚的暗紫,还有一丝……未熄灭的期盼。
“李神医。”她声音轻柔。
“乔姑娘请进。”霍雨浩侧身,递上干布,“擦擦雨。”
方多病识趣地溜去煎药了。
楼里只剩两人。霍雨浩泡了安神茶,不动声色地观察。
乔婉娩捧着茶杯,指尖泛白:“听闻神医擅治心病。”
“略懂。”霍雨浩坐下,“乔姑娘心中,是思念,还是愧疚?”
乔婉娩手一颤,茶水差点洒出。
“看来两者皆有。”霍雨浩放缓语气,“思念一个人,十年不忘。愧疚一件事,十年难安。乔姑娘,你太累了。”
“您怎么……”
“医者望闻问切。”霍雨浩指指自己的眼睛,“你眼下青黑,是失眠。眉心川字纹,是常年蹙眉。手总不自觉摸腰间——那里曾挂过什么重要东西吧?”
是李相夷送的玉佩。乔婉娩眼眶红了。
“逝者已矣。”霍雨浩递过帕子,“李门主若在天有灵,不会愿你如此折磨自己。”
“可是我……”乔婉娩哽咽,“是我先放手,是我没等他……”
“所以愧疚?”霍雨浩直视她,“乔姑娘,我且问你:若李门主还活着,你待如何?”
乔婉娩愣住。
“你会抛下一切跟他走?还是继续现在的生活?”霍雨浩追问,“想清楚,这是两个选择。”
乔婉娩沉默良久,摇头:“我……我不知道。”
“那就别想了。”霍雨浩笑了,“人不能为‘如果’活着。你得为‘现在’活。”
他起身拿来纸笔:“写下来:一、你现在拥有什么?二、你现在想要什么?三、你现在能做什么?”
乔婉娩茫然照做。
“慕娩山庄,江湖声望,肖紫衿的婚约。”她写第一项。
“想要……心安。”第二项。
“能……放下过去,往前走。”第三项。
“看,你有答案了。”霍雨浩指指第三句,“向前走,不是忘记,而是带着记忆好好活。”
乔婉娩泪如雨下,但这次,是释然的泪。
治疗持续了一个时辰。
霍雨浩用心理学技巧引导她宣泄情绪,又教了她几个调节心态的方法:“焦虑时深呼吸,愧疚时写日记,失眠时数呼吸。”
临走时,乔婉娩脸色好多了。
“李神医,诊金……”
“不必。”霍雨浩摆手,“乔姑娘若能真正放下,就是最好的诊金。”
乔婉娩深深一礼:“多谢。”
她走后,方多病凑过来:“李神医,您真厉害!乔姑娘来时可没一点笑模样,现在好多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霍雨浩望向窗外雨幕,“她的药,得自己配。”
“那肖大侠呢?”方多病压低声音,“听说肖紫衿最近总找乔姑娘麻烦,嫌她老惦记李门主。”
霍雨浩皱眉。肖紫衿的嫉妒,是原著里逼死李莲花的重要因素之一。
得防着。
“方刑探,帮我盯一下肖紫衿的动向。”他说,“但别打草惊蛇。”
“明白!”
接下来几天,霍雨浩加紧布局。
情报网传来消息:
1. 肖紫衿最近频繁接触四顾门旧部,想重组势力。
2. 万圣道在江南有异动。
3. 笛飞声的金鸳盟似乎在找什么人。
第三条让霍雨浩警觉——笛飞声在找李相夷。
得在他找上门前做好准备。
第五天,莲花楼来了不速之客。
黑衣,刀,冷冽的气势。
笛飞声站在楼外,没带随从,但压迫感十足。
情绪感知:深沉的墨蓝,杀意被强行压制的暗红,还有……一丝迷茫。
“李莲花?”笛飞声开口。
“笛盟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霍雨浩推门,神色自若。
“听说你医术了得。”
“混口饭吃。”
笛飞声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也懂断案?”
“略懂皮毛。”
“那帮我断一断。”笛飞声踏进楼,“十年前东海之战,李相夷到底死没死?”
空气凝固。
霍雨浩心跳如鼓,但面不改色:“笛盟主为何问这个?”
“我找了十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找到了呢?”霍雨浩反问,“笛盟主是想再战一场,还是……只是要个答案?”
笛飞声沉默。
情绪感知显示: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赢了天下第一,却输了人生意义。
“笛盟主在找一个对手,”霍雨浩缓缓道,“但也许,你找的不是李相夷,是当年的自己。”
笛飞声瞳孔微缩。
“江湖传言,笛盟主这些年再不与人全力一战。”霍雨浩倒了杯酒推过去,“因为找不到值得的对手。但恕我直言——你执着的不是武道,是‘李相夷’这三个字代表的高度。你怕打败他后,再无目标。”
句句诛心。
笛飞声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但最终,松开了。
“你很有趣。”他喝了酒,“李莲花,我记住你了。”
他起身离开,到门口时回头:“若李相夷还活着,告诉他——我不急了,等他准备好,随时来战。”
说完,消失在夜色中。
霍雨浩长舒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那晚他在日记里写:
“乔婉娩心结初解,笛飞声暂时稳住。肖紫衿需防备。”
“情报网扩展至十个城镇。”
“碧茶毒未发作,但内力恢复需提上日程。”
“下一步:救师娘。”
窗外交替。
霍雨浩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