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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玉露—鬓间海棠

流云渐收夏暑,雨打残荷罗衣沁凉,桂子香气随风入夜,落于阶上初报秋声。霜落合抱一捧新衣进门时,邝露方从塌上悠悠转醒。秋日困乏,她不过是倚靠着片刻便迷迷糊糊的入了梦,梦中一颗心好似浸在蜜水里,绵绵软软,甜到醒时竟怅然若失。

霜落瞧她面有胭脂颜色,笑问:“小姐,可是梦到什么欢喜事?”

邝露避过不答,眼神落在那厚厚的一摞新衣上。“这是什么?”

霜落闻言喜上眉梢,将新衣托到她面前一件件翻捡予她看。“方才周管家差人送来的,说是为小姐新制的秋衣。”

邝露抚上那烟粉色锦缎,触感柔若绵云,是上好的月华锦。“怎的是这些个颜色?”

烟粉、水蓝、蜜柑、浅碧,这些衣衫虽在颜色上说不上多出挑,却已算的上妍丽,同她常日里惯常穿的大相径庭。

霜落歪头端详,半晌,却是摇摇头。“我也不知,周管家只说这是大少爷吩咐备下的。”

覆在衣衫上的手一僵,邝露垂眸不语,菱唇微微抿起。她的手指一寸寸抚过裙边衣角的精致刺绣,像是抚过舍不下割不断的缱绻心事。

方才的须臾一梦,穿过脑海三千思绪落于眼前,徐徐展开。

海棠花开绯绯淡淡,有人立于满树繁花下,向她伸出手。

“邝露,你来。”

然后,却是花收人去,梦醒黄粱。她依旧被囚于囹圄方寸,被命运碾在足下,无处可逃。

“收起来吧。”

霜落点头,自她膝上取走衣衫,却在转身时又被邝露慌忙拉住。她攥着垂下的一叠衣摆,仰着头,眸光盈动,唇角的笑像是秋风下将谢的花。

“且等等,我……再瞧瞧……”

临近中秋,府中渐渐忙碌起来。

邝露已有十数日未曾见过润玉,他近来时常晨光咋起便出府去,月上柳梢时披星而归。他们之间的那段荒唐就像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随着那日润玉的承诺破开了旖旎的云雾,一切都回到最本来的面目。

伴着润玉的早出晚归,有消息从街坊流入府中。入耳的不过是郎才女貌两情相悦的旧事重提,只是丹朱这些时日三番四次的入府倒越来越有坐实的趋势。

午后天色渐沉,似是酝酿了一场大雨。邝露在房中待得憋闷,便独自出了院,往府中清凉处走走。

塘中芙蕖皆已开败,唯余碧色荷叶挤挤攘攘挨在水面。水榭中不知何时撤下湘妃竹帘,换上了月色帘帐,风一过,便在檐下荡出一段水波般的弧度。

邝露于廊下滞了脚步,她从那月色之下剥出了两双身影,是润玉和那曾在小像上见过的小姐。笑语声随风入耳,却又穿过心房,洞开缺口,于是连血都默默地冷了下来。

何为佳偶天成?何为羡世良缘?不外如此。

她站在原地,觉得有惊天骇浪向自己呼啸而来,她挣扎不过,只能被卷进幽深水底徒然的睁大双眼,看他们立于明亮安乐的琼台之上,任由无边的暗将自己粉了身,碎了骨。

她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因着命运的苛待而痛到麻木,以至于忘了痛为何物,可是眼下此时,却有灼热的疼痛自心底顺着血脉游走奔袭至四肢百骸。

终于在润玉抬手往那人发间抚去时,她再也熬受不住,踉跄着退后两步,天青色衣摆在廊角划出慌乱不堪的轨迹。

亭内,扎着双辫的姑娘有一双明媚的眼睛,与当年的锦觅五分相似。她看着润玉忽然探手却在尚未触及时又收回,为了那一瞬间的贴近羞红了脸颊。她眨了眨眼睛,绞着帕子期期艾艾的道:“润玉哥哥,我父亲一直夸赞你生意做得好,若是可以你能不能也指点我一二?”

润玉目送那一角天青自廊角消失,这才将目光从亭外收回,他悠悠道:“经商一事需得费心思量仔细拿捏,急不得,逼不得,张弛有度方为上策。”

他见姑娘依旧不解的望着自己,难得愿意分出心思,耐着性子进一步解疑。“兵者诡道,上战伐谋。”

说完,他也不再看向身前人,只越过她看向极远处,穿过阴翳崇云将目光落往心中所念居住的方向。

天际轻响一声闷雷,云层又压低了几分,似是有雨将落。润玉站起身来,对着身侧人笑道:“天晚欲雨,我着人送你回家。”

那夜果真暴雨倾盆,雨势滂沱似是能将天地间一切污秽冲刷殆净。邝露将自己紧紧拥进被中,如云锦衾暖不了冷透了的一颗心。她听着窗外风潇雨落,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里眼睁睁的做起了梦。

有人穿风历雨为她而来,推开门,抖落一身潮意,笑着唤道:“小娘……”

那之后不多时日,阖府上下皆以为的将近好事,却渐渐地没了消息,府中也许久未再见过那抹娇俏身影。邝露难抑的在心中暗暗侥幸悄悄欢喜,却常常在下一秒便对自己的晦暗心思唾弃不已。

中秋家宴时,她特意换了一身蜜柑色的衣衫,许久未曾着过的鲜亮颜色,让她于镜前踌躇许久。倒是霜落在旁边直夸她“好颜色”,催促她快些。

她到时,润玉已在花厅落座,抬头看向她时目光有一瞬凝滞,却又极快的低下头去。“小娘。”

失落犹如细碎星尘散布心上每一处纹理,邝露走至他对面坐下,微微颔首回礼。“大少爷。”

他们已经许久未曾同桌共食,这段时日来润玉的早出晚归愈发的变本加厉,似是遇上了一桩极为棘手难缠的事,不得不为此疲于奔命。府中仆佣偶尔的只言片语透露,大少爷房中烛火常常彻夜长明与周管家商议着什么,只是每每离开时周管家皆是神色郁郁,瞧上去并不轻松。

邝露也曾小心翼翼迂回的同周管家打探消息,对方却只笑道“不过是生意上的正常周转,夫人且放宽心就好”。只是,这般圆滑的遮挡似乎更能佐证那些不好的的猜测。

“今日中秋,润玉敬小娘一杯。”

清润一声唤回了邝露心神,润玉双手持盏已将酒递到了她面前,她慌忙拿起酒盏迎上前去。雪色素瓷相碰,有清脆一声。

盏中所盛的是带了几分甜的梅酒,算不上烈。只是邝露素来不善饮酒,甫一入喉仍被呛得面上泛红,尽露桃妍之色。

润玉瞧了眼神一暗,不动声色的别开眼,手指隐在桌下细细地捻了又捻。他脸上难掩疲累,许是近来多熬夜的缘故,眼尾处微微泛着红。邝露瞧了只觉心中一涩,缓缓道:“大少爷近来多有奔波,还得多注意身体才是。”

润玉朝她清浅一笑,极为得体的回道:“多谢小娘关心,润玉省得。”

其后又是几句闲话家常,一来一往应和的倒也顺畅,瞧在外人眼里只觉他们二人间的气氛比之前要融洽的多。

言谈间,心底的那份失落让邝露无法忽视。润玉果真信守承诺,退到线后再也不曾冒犯毫厘。他们二人同处一方屋檐之下,数月来见面次数屈指可数。那些曾缠绵于耳畔的温声软语尽数化作烟云,变成了月淡星稀时落于梦中的一道残影。她于每个晨光熹微时将它们尽数拾起,连同自己的一颗心,妥帖的藏好,不露丝毫痕迹。

这般逞强的煎熬着,好似也能粉饰太平的走下去。只是,她却忘了,情之一字向不由己,舍出去的一颗心又如何能收的回?

宴散时,润玉予她在花厅门口话别。邝露打量着周围已无多少仆佣,留下的几人俱是在忙着收拾筵席。嫣红的菱角唇抿了抿,她踟躇开口道:“大少爷你可是遇上了难事?”

润玉闻言一瞬怔忡,看着她的眼神明明灭灭,似是午夜江渚之上的飘摇渔火。可最后那火淹没在幽深江水之中,润玉微微低下头凝视她,声音柔和像是此时映照天地的那轮满月。

“小娘且放心,无论遇上何事,我定会护你周全。”

过了三五日,府上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丹朱入府时面色并不好看,隐隐地带着几分怒气。他与润玉在前厅叙事,邝露想着依惯例自己需得过去露上一面,却不想行至廊下,丹朱气急败坏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润玉,我再问你一次,你当真不愿意?!”

厅中一瞬静默,再响起的却是润玉清冷却坚定的声音,像是浅淡秋风拂过夜月江渚,只留清白之色。

“叔父,润玉心有所属,她虽与我无意,我也断不会娶她人。”

“你!你!”丹朱气结,说不出话,振袖而去。在廊下与邝露擦身而过,也忘了与她行礼,徒留一阵疾风卷起她的衣摆,乱了心湖。

邝露站在廊下未动,只觉脚下似是生了根,进也好,退也罢,她俱是挪不动脚步。许久,却听闻一门之隔的厅内,传来润玉一声叹息。像是漫天的细雨中掺了一把薄刃,落在心上一阵生疼。

日沉月起时,周管家却到了她院中。

彼时,邝露正就着煤油灯绣着香囊,海棠花刺绣针法细腻,衬着青色布料,恰似隐翠丛中开出一抹绯红。她自午后便将自己闷在房中,一刻不闲的绣着这千篇一律的海棠花,将自己的难言心思与妄念痴想都顺着丝线,细细密密的缝进每一个针脚里。哪怕指尖红肿麻木,双眼酸疼也不愿停歇。

周管家将手中的雕花匣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在她身前站定,垂首道:“大少爷差我送些东西予夫人。”

说着,将那匣子推到了邝露跟前。

邝露抬眼去瞧他,只是她双眼昏花入眼的只有一个模糊剪影。她也不再坚持,复又低下头去,继续去绣那尚差着半边的香囊。

她这般冷淡的模样极为反常,甚至透着几分无礼。周管家却似无睹,依旧垂着首,自顾自的接着道:“这匣中盛的是邝府祖宅的房契连同郊外数十亩良田的地契,咱们府上生意最妥当的几家铺面也收在其中。”

邝露终于停了手中的针线,她拧眉问道:“周管家这是何意?”

周管家抬起头,一贯沉稳的人面上难得带了几分担忧之色。“想必夫人这些时日对府中流言已有所耳闻,大少爷拒了同本地商会会长千金的婚事,开罪于他。这段时日在商场上难免行的艰难,本以为过上一段时日也就好了。只是眼下来看对方那不依不饶的架势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大少爷少不得要出去避避风头,他怕自己走后您无所依仗,近来连日奔波备下这些,着我送与夫人。”

“走?”邝露心上一颤,银针没入指尖,嫣红的血珠瞬间开于雪肤之上,却又沿着指尖滑落滴在将绣了半边的海棠花上,那花霎时便艳的啼血一般。“他欲去往何处?”

“沪上。慢则三五日,快则明日便启程了。”周管家觑了一眼邝露脸色,见她面上戚燃,眸中波光盈动,似是受了委屈般。他状似寻常的接着道:“大少爷已经交代过了,您在府中一切如旧,必不会受影响。”

一腔心意翻滚沸腾,似是有千军万马过境。邝露将手抚上木匣,指尖只觉一片冰凉,那细致繁复的雕花纹路似是片片柳叶利刃,巧妙地避过了她指尖的皮肉,却将心上的方寸之地剐了个血肉模糊。

此次一别,何时方能再见?

有轻风起,顺着窗扉缝隙掖入内室,撩起邝露鬓边垂散下的发丝,发梢吹拂至面颊上留下微微的痒,她木然的抬起手将乱发抿好,却如何也收敛不好满腔的乱麻心绪。

周管家娓娓道:“大少爷也说了倘若夫人厌倦了住在府中,邝府的宅子也已修葺好,到时候再添置几个仆佣即可。至于宗族那儿……”周管家看了邝露一眼,唇角的笑又深了些。“大少爷已经上下打点过了,无人敢对夫人稍加置喙。”

邝露听到这儿,‘豁’的站起身来,纤纤十指紧紧抓着绣了一半的香囊,她用了极大地力气,将那香囊在手中绞成了一团。终于,她像是再也难忍受,将香囊掷在桌上,起身向着院外疾步而去。

她走的很急,恰逢霜落抱着浆洗好的衣服进院,却也不曾停下脚步。

“小姐,小姐,这么晚了你去哪儿?”霜落见她面色戚戚,心中担忧,忍不住想去追她。却在将迈出一步,就被周管家拦下了。

“霜落姑娘不必担忧,夫人自有人照顾,倒是霜落姑娘不如趁这段时间收拾下夫人同你的行礼。”他将目光从邝露行去的方向收回,又耐着性子叮嘱道:“无需太过精细,捡要紧的拿就好。”

孤空白玉盘,秋露凝丹桂。邝露在脉脉夜风中疾行了片刻,最终还是在这初秋微凉的夜里慢慢停了脚步。一颗心被囚在皮肉之下有力的鼓动着,额上蒙了细汗,明明已经冷静下来,却比方才冲动时更迷茫不知应往何处去。

她在很久之前就从枝头跌落,零落成泥,碾成尘土。可是却有人将她拾起,暖她灵魂,予她血肉,小心翼翼将她重新捧回枝头。

她在那枝头伴着春风春雨做了须臾美梦,转瞬即醒。曾以为最痛的不过是看不见光的前路却又不得不舍下的现在,可是如今她方知晓原来最痛却是有人用心血替你铺好没有他身影的坦途。

可是她又能如何,将他连根从生命中连根拔起的是自己,那么痛不欲生的也只能是自己。

就像此刻,她明明是立在皎皎月色之下,却冷得像是立在霜雪之中。

“小娘。”

清润一声带着浅浅笑意自身后传来。邝露身形一僵,旋身往身后看去。润玉从檐下阴影处走出,面上映衬细碎树影,挺拔身资在地上拖出一道修长的影子,一移一动间踏碎了满地月光。

“我正要去寻小娘,”他在离她三步远时停了下来,嘴角噙满一汪水一般的笑意。“有样东西须得亲自给你,润玉方能安心。”

邝露看着他,清澈双眸似是笼上一层浓雾,霏霏脉脉,将要化成雨一般。“大少爷何须为我筹谋至此?”

润玉愣住,他未曾想到邝露竟会这般直截了当,许久,才回道:“这几年是我薄待于你,那些身外之物权当是补偿,还望小娘莫要推辞。”

唇角绽出一抹苦笑,这话入了心,让她觉得有些冷。自己被命运捉弄,被宗族算计,被世事磨难。那些抢她的,夺她的,亏欠她的,至今锦衾软枕不见悔恨之意。而他,却说要给自己补偿。从何而得?又如何能得?

“我要这些又有何用?”

润玉蹙眉,只当她因着当初家中巨变仍心怀担忧,耐心同她解释着。“小娘且放心,邝氏宗族我已一一敲打过,定是不敢在与你为难。予你的商号也皆有专人打理,你只需每月中月末派人收银便好。寻常若是有事拿不定主意,你找周管家即可,他是我心腹,你可放心相托。”

邝露抬头看向他,二人目光在夜色之中交汇,润玉的眼中似是藏了一场秋日里欲落不落的绸缪细雨。

“你将来若有了心仪之人,也不会有人拿你与父亲的那桩荒唐婚事作梗,我……府上会替你另出一份嫁妆。”他顿了顿,清冷嗓音像是浸入一坛酿坏了的酒里,酸涩到发苦。“若是你的意中人因此看轻于你,你无需隐瞒,同他直说是我当初仗势强迫于你。”

邝露睁大眼睛,嫣红菱唇微微抖动,“你……”

润玉一声轻笑宛若叹息,“我方才并非全然坦诚相告,这些身外物既是补偿也是谢礼。”

润玉自袖中掏出那个被贴身收藏多年的钱袋,捏在手中反复摩挲许久,方递到邝露面前。“小娘可还认得它?”

邝露一手捧着那钱袋,另一手以指腹轻轻拂过边角处海棠花刺绣。“这像是我昔年所用,只是为何会在大少爷手中?”

润玉仍望着她,他的眼神穿过那惶然错过的经年岁月,看进了昔日的如梦般的相逢中。“小娘可还记得曾在他乡巷口接济过一个失了盘缠的人?”

被尘埃满覆压在深深处的记忆,似乎因着这一句话而抖落满身尘土重新变得鲜活起来。那是她在随着命运凋零前最后一段温暖的岁月,因着后来太过凄苦,而不得不谨慎的藏好,惟有忘了曾经的甜,方能撑下去。“那个人是……你?”

润玉点头,予她最是和暖一笑。“我后来也曾寻过你,只是你口中所说的府宅却是座施粥布药的善堂。我几番打听,也未能寻到你的踪迹。”

命运兜兜转转似乎从来对她吝于成全,而之于她与润玉想是从一开始便写好了结局。邝露偏过头,语气涩然。“对不住,当年我并非有意欺瞒。”

“小娘无需歉意,我知当年你出手相助不过是举手之劳。只是此举与我却是渡过苦海的救命舟橼,润玉感服至今。”

邝露抬眼望去,月色沁染了润玉的眉目,他像是跋涉过千山万水终于抵达朝圣地的虔诚信徒,以真心做履,一步一步向她而来。“只是,若我当年能早些寻到你便好了。” 

他也曾在夜深人静时辗转反侧,任懊悔将自己生吞活剥。人生向来如此,差上一步,一缕心思,便自此天壤悬隔。

邝露微微出神,月光落在她眼中映射一片潋滟之色。润玉凝望她片刻,复又低下头去,自腕上脱下一串碧蓝色珠串,执起邝露的手套至纤细的手腕上。

“这手串算不得金贵,却是我母亲唯一留于我的念想,还请小娘莫要嫌弃。”

自己的手仍被他拢在手中,邝露却没有挣脱,抑或她并不想挣脱。她抬眼看向润玉时羽睫轻颤,泪水盈于眼尾欲落不落。

“那你为何如此待我?”

“自是因为我钟情于你。”润玉微笑起来,举手至她颊边轻轻贴上了那点小痣。“惊鸿一瞥是你,怦然心动是你,情根深种还是你。”

邝露觉得自己似是站在深渊之中,听见了来自曙光亮起处的一声呼唤,于是自己便想不顾一切追寻而去。

润玉拇指抚过她的眼角,“是你,邝露,惟有你。”

有滚烫水滴落在他手背,留下泛着微光的水痕。只是这夜明明天晴,为何却落了雨?

她像是萦绕于海棠花树的那一阵清浅香气。随着风落进了他的怀里,在这月色下紧紧相依。

夜色低垂,重重罗帷下春色满怀。

邝露水一般的窝在润玉怀里,她想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可是再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也没什么不对。

她的心不在焉惹恼了一直试图在她身上点火的人,润玉凑到她颈边,轻轻地咬了一口。邝露轻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他,面色艳若桃李。

润玉垂眸看去,乌发细软柔顺的披散下来,遮去了大半的风光,她的肩头有自己方才留下的红痕,衬着雪肌,分外的惑人心神。他微微俯了身,一手抚上那葱绿洒金的肚兜,贴着她的耳边道:“这鲜亮的颜色果真衬你。”

春桃般的颜色从脸颊开遍耳际,邝露不去瞧他,只抬手搂紧了他。润玉低沉一笑,手顺着下次衣摆缝隙一路逡巡向上。

怀里人终于忍耐不住的一声低呼,入了耳千回百转。

他揽着她的腰肢,将她托起。一手探入,感受着那微微的湿意。带着薄茧的手指一路揉捻逡巡,向深处而去。有潺潺热意缓缓流出,指尖沾惹了一片潋滟晶莹。

邝露几乎要整个瘫软下去,却又被腰间有力的臂膀强硬地撑起。像是再也不能承受般,她搂紧他的脖颈,想要从始作俑者身上去寻找支持。

她眸中尽是氤氲水汽,盈盈脉脉的望着他,却让人心头的火烧的更旺。

润玉抽出手,双手托着她的,缓缓刺,他变得凶恶起来,他在她的挺翘上落下了不轻不重的一击,恶人先告状道:“怎的这般贪吃?!”

邝露咬着唇,双眼却已渐渐失了清明,整个人像是被拉扯着浸入温热的水中。她害羞的想要逃,身体却将他缠的愈发的紧了。

于是,再也没有迟疑。润玉吹响了号角,自下而上的攻城略地。

这一夜很长,长到邝露无论如何小声哭喊着拒绝他的靠近,可是他却总有办法得逞。

树上起了桀桀鸟鸣时,一切总算云收雨歇。邝露软的好似春日里刚抽条的柳枝,被人抱扶着拥在怀里。

有微冷的瓷壁碰触唇边,邝露饮了一口,那水莫名的有些苦。可是她实在是渴极累极,也顾不上那许多,直将一杯水饮的干干净净。

她这般乖巧地模样实在是分外惹人怜爱,润玉噙满笑意,在她唇上落下清浅一吻。

“乖——”

他将邝露裹在斗篷中抱着出门时,熹微天光刚破开天际。怀里人似是被这微光所扰,隔着半掩的兜帽问:“要去哪儿?”只一句,却又沉沉睡去。

天际渐渐现出炽烈朝霞,这天地每一日都是初始。润玉停了脚步,望着怀中人笑润了一双多情目。

“回家。”

回邝露和润玉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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