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1

黄昏，夕阳染白云，天街无一人。

恢宏大气的大理寺门口，少卿撇下众人单独问上官青无:“陛下问你何时出发南下？”上官青无笑道:“待小妹失踪一事了结。”少卿皱眉，沉吟道:“令妹事情已结。”上官青无道:“好。”

待他二人返回家中，管家已备好一壶茶水，小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不烫不凉，温度适宜，但不解渴，又连着喝下三大杯水，习惯性的用握拳的手擦嘴角，右耳听见兄长正事无巨细的吩咐管家筹备南行一事。

“哥，头顶上的那位大人同意你出门游玩吗？”

上官青无笑了笑，说道:“正是他的命令。”

徐白梅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道:“那带上我呗！”

上官青无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带一些人回东都。”

“好吧！”徐白梅垂头回道，可语速变慢显得轻飘飘的声音却难以掩饰失落的情绪。

上官青无转身之际看见一个鲜衣少年立于门左侧，挺拔站姿如冷冬青松，眉宇之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之气，心里马上有了计较，道:“白梅，关家二郎为你受伤，你当真没有一丝别样的心思吗？”

“我……”徐白梅抿嘴，两颊瞬间通红，内里腹诽小女儿家的心事被哥哥抓包，怎么有种羞愧不已的感觉。

“关家祖居东都。”上官青无不动声色道:“你明白吗？”

徐白梅迫不及待的点点头。

夜半院中央，上官青无借微弱月光专心致志的卜卦，仿佛与这片静谧的空间融为一体。薛影一溜烟的功夫跑到上官面前，站定，观之片刻，始终大气不敢出。常年黑衣的他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平日里，这双眼总是平静如水，可今晚却透着一抹深深的无奈。

结卦。

上官青无不紧不慢地收铜板，问道:“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薛影看着就在眼前的罪魁祸首，努力抑制内心想翻白眼的冲动，回话:“关二郎开心极了，在房间发癫。”

上官青无轻笑，忽而想起之前卦象显示这次南行会遇见意料之外的人。就这人，他顺带起了一卦，为空，不信邪，连起了六卦，还用上了梅花易数，皆为空，令他不禁好奇这人的身份。

薛影原来想打哈欠，突然脑子闪过一个黑影，后者说了好多句话，他迅速回忆提取关键字道:“司户参军温超于昨日深夜惨死在家中。”

“公主命:苏无名被任命为南州司马，即日南下，不准骑马和坐车，步行走到南州，顺便路上想想一些事情。”

“天子令:卢凌风身为中郎将犯宵禁，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杖责三十，没收宅田，逐出长安。”

上官青无起身，叹气道:“卢凌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却在心中感慨原来皇上是这样的安排。

薛影不理解公主令，直言:“那苏无名为何升官了？”

“他确实破了新娘失踪案和长安红茶案。皇帝太子都有这个意思。”上官青无轻摇折扇。

“您是说苏无名以后还会高升？”

“啊，比如那空缺的宁湖司马。”

皇帝和太子互为执棋手的这盘棋，于神不知鬼不觉中围困了太多人。而他们可分为两类人，其一公主座下，其二信念不坚定者，一旦入局，便再难脱身；若想出局，唯有死亡。每一步皆暗藏杀机，每一个选择都血腥暴力，几乎无人能全身而退。

翌日午时，小吏击鼓三百下停。距离明德门最近的通济坊上官府，杜玉携酒梨花酿送别上官青无。

“保重！吾于长安等君归来共饮佳酿！”

“杜兄，保重！”

上官青无进入马车，安然自若地坐下，便扬声吩咐马夫出发。马车随即而动，轮轴碾压地面发出沉闷之声，驶向远方。

马夫精力有限，夜里光弱，不好赶路。今夜，这主仆二人住进了渭城驿。

驿卒飞速上菜和汤饼。

“上官公子慢用！”

马夫从袖管掏出一串铜钱放置于驿卒掌心。

“多谢赏赐！若公子有需要，不管何时都可呼唤小人。”

马夫嗯了一声，说道:“你退下吧！”

驿卒微微抬眸，快速掠过上官青无的面容，又面无表情的低头，转身而去。

“主人，今晚的渭城驿很不对劲。”

“啊，也许要出血了。”上官青无叹气，面菜的香味钻进他鼻里，令一天未进食的他食欲大开，可一想到不知名杀手来袭，顿时索然无味:“食物没问题，开动吧！”

马夫却不敢入座，一双鹰眼紧盯着大厅里的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