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降至冰点,柘榴扑通跪地道:“方大人为人正直,柘榴感激,但我从未怀疑过是敦容妃所为,还望息怒。”
方海市也匆忙为其求情。
但霁的表情并没有好转,耳坠晃动,踏近一步,“方鉴明教你的规矩都抛之脑后了吗?既然如此,那方大人就跪在这绫锦司门前想想清楚,若是你师父,他会如何做?”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暗沉天色,约莫快下雨了。经此苦肉之计,朝臣对敦容妃与霁风馆的关系该有另一番定论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宫道的红瓦青砖上,行人纷纷躲避,唯有霁恍若未觉。
她漫无目的,无人察觉她的手正轻微颤抖。
雨线沿着精致的下颚线滑落,浅绿衫成了深色,宫人在侧提醒,却唤不起霁眼眸中的光亮。
月翼宫外,穆德庆提溜着伞不停安抚帝旭的暴躁,“敦容妃些许是因雨耽搁了,等雨停了,自然也就回来了。”
他猛地起身,踢了一脚,催促道:“天寒地冻的,还不去找?”自己也朝门口走去。
穆德庆哎呀一声,帝旭这才瞥见狼狈至极的霁。
领路的姑姑反应不差,提醒道:“敦容妃,是陛下。”
抬眸间,眼中满是水光,褪去冷淡疏离,与寻常女子别无二般,惹人怜惜。
帝旭疾步到霁的面前,将从穆德庆那里夺来的纸伞塞到她的手中,顺手扯下裘衣将其包裹,皱眉道:“身体是自己的,现在年轻不当回事,老了病根少不了。”
她不说话,只是盯着帝旭,不知在想些什么。
话锋一转,帝旭呵斥道:“你们这些个奴婢要来有何用?不知规矩,连主子都照顾不好!”
“陛下恕罪。”众人齐呼,在雨地跪倒一片。
惩戒的话刚到嘴边就被霁打断了,“是我自己,不怪他们,我累了,想休息了,让他们都退下吧。”
帝旭难得好脾气,应了好,正打算离开,却被霁一手牵住了,朝屋内走去。
他诧异,却没有拒绝。
只因今日的霁很不一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穆德庆看得分明,尖声道:“不知趣的,敦容妃为尔等求情,陛下宽宏大量,还不快退下!”
寝门关闭,寂静得只能听见雨声。
帝旭主动挣开了霁的手,安排人手准备热水,倒腾好一会儿,连衣物都准备妥当了。
她依旧迟钝,只是接受。
帝旭放心不下,也不敢多问,默默在外等候,于桌案扶额,不免心中悱恻:表面不在意,实则还是拿自己撒气。
不多时,祛除了寒气的霁,穿着拖地的内衫走出,头发湿漉漉,显然没有细擦,耳根有些红。
“若你实在难受,大可拿我撒气,免得憋坏了自己。”
这是他想了许久,自以为最好的解决方式。
见霁摇头,他一拍腿,这不是惩罚鉴明嘛……
“那我道歉行吗?”帝旭强撑着笑脸,等待回答。
她凑近到身前,垫脚缓缓环抱住帝旭的脖颈,“我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