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迟钝了一秒,云淡风轻道:“臣妾可以将注辇使臣驱赶离开天启,可以不让陛下为难,亦可以维护陛下,但牧云霁不可以,也不会这么做。”
话毕,人也自屏风后走出,帝旭明显愣神。
“朕突然不想你去了。”说罢,撒腿就往外走,不忘提醒:“那刀别放太近,不安全。”
宫中长廊之上,两人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不是说了不用去了吗?”帝旭回头呵斥快步跟来的霁,有些气恼。
不过越是这样,霁越是想瞧瞧他到底弄了什么花样,“陛下,早朝该迟了。”
帝旭无法,唯有扶额以表无奈。
正殿
方海市受封三品云麾将军,赏金百两以及各类珍奇宝物,这恩遇之降,就差比肩清海公了。方卓英擢升中郎将,官居四品。
这就是帝旭想让霁看见的。
侍立于侧的她似不曾听见,依旧是平静冷漠地目视前方,衣装广袖沉沉垂翳,连一丝波纹也无。
见此,帝旭心中大石放下几分。
旨意一旦下达,霁风馆便是独占鳌头,众朝臣议论不休,哪里会愿意。
于是双方开始了拉锯战,有了正主表态,方鉴明淡淡开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无声中,霁的眸色暗沉了一分,此情此景该是帝旭早已知晓,这个难题大抵是为自己所留。
“陛下,方海市不居功自傲,胆识过人,应当给她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有了霁的肯定和帝旭的坚持,方海市欣然接受,但瞧方鉴明沉下去的脸,一顿打是跑不了了。
散朝后,帝旭再回望,霁早已没了影子。
兜兜转转,一路沉默,她又来了绫锦司。正当是时,清风疾来,柘榴在檐下刺绣,堪似一幅美景。
只是她那双眼睛却成了遗憾,令人唏嘘。
柘榴听了熟悉的脚步声,连忙起身,笑脸相迎:“是霁……敦容妃来此,是衣服不合体吗?”
摇头,却是想起什么,温声答道:“不是,恰巧路过而已。”
扭身正要走,又来了声音,是方卓英与方海市二人。
“敦容妃。”
瞧着方卓英的刻意疏离,海市很是疑惑,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了何事。
点头,行至门口,方卓英的面目经过一番纠结后,还是选择了出声,随即从腰间掏出了一块玉佩,“这个东西留不得了,特交还于敦容妃。”
方海市又是一惊,在场并无旁人,唯有柘榴,他以此保她,丢弃过去,曾经。
霁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那块晶莹剔透的玉。
它是霁于千万种挑选的,一刀一刀亲手雕刻的……
记忆中,他双手接过,这次,他双手奉还。
“砰!”
玉碎,关于他们的所有,都不要了。
霁从不害怕伤口有多痛,也不考虑愈合需要多久,挺过即为生,不过即为一生,没什么大不了。
她冷冷道:“若鞠七七当真是奸细,本宫取了柘榴性命也不为过。”
“所有人都死了!因一人之过,难道就是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