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宫的琴

五月十五。慈安宫。

安嫔和熙贵人献了屏风。太后收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琴声。

《平沙落雁》。

太后：皇后来了？

嬷嬷：不是皇后。是仪贵人。

太后：仪贵人。

楚令仪走进来。行礼。

楚令仪：臣妾给太后请安。弹一曲给太后听。

太后：弹吧。

楚令仪弹了《平沙落雁》。弹得生涩。但调子对。

太后听完。

太后：弹得不像。

楚令仪：太后——

太后：皇后的《平沙落雁》。沉。你的——飘。学不像。

楚令仪：臣妾学艺不精。

太后：谁教的？

楚令仪：回太后。皇后娘娘教的。

太后：皇后教了。你弹成这样。

楚令仪：……

安嫔在旁边。嘴角动了动。

熙贵人：太后。仪贵人是丽嫔娘娘让来的。

太后：丽嫔让你来的？

楚令仪：是。丽嫔娘娘说——弹给太后听。祝太后安康。

太后：丽嫔倒是孝顺。但——学琴学不像。就别弹。弹了丢人。

楚令仪：嗻。

她退了。

太后看着安嫔。

太后：安嫔。你的绣。比琴强。

安嫔：嗻。

五月十六。急报。

北境烽烟起。

赵毅正式起兵。打着"清君侧"旗号。说皇上被奸臣蒙蔽。要清沈文谦。

萧衍在御书房。摔了杯子。

萧衍：清君侧。清沈文谦。好大的胆子。

沈文谦：皇上——臣请辞。

萧衍：辞什么？他清你。你走了。正中他下怀。

沈文谦：那臣——

萧衍：朕要你带兵。去北境。平了他。

沈文谦：臣——领旨。

萧衍：宋钧养伤。你带兵。三日内出发。

沈文谦：嗻。

消息传到后宫。炸了。

赵毅起兵。赵家反了。赵芷兰——又成了焦点。

储秀宫。赵芷兰坐在屋里。没出来。

孙答应：赵姐姐——

赵芷兰：别叫我赵姐姐。叫兰才人。

孙答应：……

五月十六。夜。坤宁宫。

沈清漓提笔。第八封折子。

"臣妾沈清漓谨奏皇上。赵毅起兵。臣妾闻之。心惊。储秀宫兰才人赵芷兰。臣妾查了三次。其清白。其父赵文焕虽通赵毅。但芷兰不知。臣妾再请保其清白。六宫因赵毅起兵。流言四起。臣妾请皇上——留芷兰。逐流言。六宫安稳。臣妾守着。"

写完。她没递。

翠缕：小主。不递？

沈清漓：等。等皇上先说话。

五月十七。晨。

萧衍下了一道旨。

"储秀宫兰才人赵芷兰。着迁长春宫偏殿。与赵美人（静）同住。由赵美人照看。非朕旨意。不得出宫。"

不是逐。是迁。是看管。

但——不是定罪。

赵芷兰没倒。但被看管了。

静美人赵才人（已晋美人）接了旨。去储秀宫接人。

赵芷兰：静姐姐——

赵美人：别哭。活着。活着就好。

同日。萧衍去了坤宁宫。

沈清漓在弹琴。弹《平沙落雁》。

萧衍进来。没说话。听完。

萧衍：你第八封折子。没递。

沈清漓：等皇上先说话。

萧衍：朕说了。迁长春宫。看管。不是定罪。

沈清漓：皇上圣明。

萧衍：你保了四次。朕给了四次面子。但赵毅起兵了。朕不能再给第五次。

沈清漓：臣妾知道。

萧衍：你保人。朕平乱。各干各的。但——你别插手北境的事。

沈清漓：嗻。

萧衍：沈文谦带兵去了。朝堂空了。你守好后宫。

沈清漓：嗻。

萧衍：弹琴吧。朕听着。

她弹了。

琴声穿过五月十七的晨。

六宫都听见了。但这次。琴声里带着紧。

弦绷着。像北境的弓。

活着。都活着。

但活着。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