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她犯倔。关你什么事?
温氏:关臣妾的事。
太后:关你什么事?
温氏:太后。臣妾从前也犯过倔。臣妾收了安嫔。压她。她走了。臣妾不弃人吗?臣妾弃了。臣妾弃了安嫔。安嫔投了贵妃。贵妃借安嫔的手。打了臣妾三次。
太后:你——
温氏:太后。臣妾不想沈清漓走臣妾的路。她不弃赵才人。是对的。但她若和皇上硬顶。就错了。
太后:硬顶。
温氏:皇上让她弃。她不弃。就是硬顶。硬顶伤的是自己。
太后:那你写信。让她怎么着?
温氏:让她——软。
太后:软。
温氏:对。软。不弃人。但要让皇上觉得——是皇上让她留的。不是她硬顶留的。
太后:怎么让皇上觉得?
温氏:臣妾在信里教她。
太后:你教她。
温氏:是。臣妾栽过的跟头。她不能再栽。
太后:写吧。
温氏提笔。写了第二封信。
"清漓妹妹。
北镇烽烟起。皇上焦心。让你弃赵才人。你不弃。是对的。但你不弃的法子——错了。
你当着皇上的面说'不弃'。是硬顶。皇上要面子。天下人面前。他不能让步。你不让。他不能让。就僵了。
僵了。伤的是你。
我从前也僵过。皇上让我处置安嫔。我没处置。当着皇上的面说'安嫔是本宫的人'。皇上没说什么。但回去就冷落了我三个月。
三个月。够一个人从宠妃变成废人。
你别走我的路。
我的法子——让皇上觉得是他让你留的。
怎么让?你查赵才人。查干净了。递折子给皇上。说'臣妾查了赵才人。入宫三月。无勾连。无私通。臣妾请皇上恩典。留她在宫中'。
你请恩典。不是硬顶。是求。皇上要的是你低头。你低了。他就给你。你一低头。他就觉得——是他让你留的。
面子给了他。人你留了。两全。
我栽在'不低头'三个字上。你别栽。
温氏。九月二十二。"
她封了信。交给嬷嬷。
嬷嬷:送去坤宁宫?
温氏:送去。
九月二十二。夜。坤宁宫。
翠缕进来。手里拿着一摞纸。
翠缕:小主。查出来了。
沈清漓:说。
翠缕:赵才人入宫三月。出入记录。一共十七次。
沈清漓:十七次。
翠缕:是。其中十一次是去尚衣局领衣裳料子。三次去御膳房取吃食。两次去太医院取药——是春桃风寒。一次去坤宁宫请安。
沈清漓:没有出宫记录?
翠缕:没有。储秀宫宫人出入记录也查了。赵才人没让人递过消息出宫。
沈清漓:没递消息。
翠缕:是。但——有一件事。
沈清漓:说。
翠缕:赵才人搬去长乐宫后。孙答应去了两次。
沈清漓:孙答应去了长乐宫。
翠缕:是。初十三一次。初十七一次。每次带一盒点心。
沈清漓:带点心。
翠缕:是。孙答应自己攒的月例银子买的。不值钱。但——
沈清漓:但有人会拿这个做文章。
翠缕:是。丽嫔的人盯着。
沈清漓:盯着就盯着。
翠缕:小主。还有——陆宝林去了一次。
沈清漓:陆宝林也去了?
翠缕:初十五。陆宝林去长乐宫。说借琴谱给赵才人。
沈清漓:借琴谱。
翠缕:是。带了《秋风词》的手抄谱子。
沈清漓:琴谱。不是消息。
翠缕:小主。丽嫔会这么说吗?
沈清漓:不会。她会说——坤宁宫的人串供。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把这些都记下来。写进折子。
翠缕:写进折子?
沈清漓:对。写进折子。递给皇上。让皇上知道——赵才人干净。孙答应送点心。陆宝林送琴谱。都是人情。不是勾连。
翠缕:小主这是——
沈清漓:阳谋。本宫不藏。全摊开。让皇上自己看。
翠缕:那温氏的信——
沈清漓:温氏的信看了吗?
翠缕:看了。在案上。
沈清漓:她说让本宫低头。
翠缕:是。
沈清漓:低头就低头。
翠缕:小主低头?
沈清漓:对。低头。但不是跪着低头。是站着低头。
翠缕:站着低头?
沈清漓:对。本宫写折子。请皇上恩典。但折子里写的是——臣妾查了。干净。请皇上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