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漓:对。试本宫。看本宫弃不弃赵才人。本宫不弃。他就知道——本宫的琴。不断。
翠缕:那太后那边——
沈清漓:去慈安宫。
翠缕:现在去?
沈清漓:现在去。趁热。
九月二十一。巳时。慈安宫。
太后坐在上首。佛珠转着。
沈清漓进来。行礼。
沈清漓:臣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起来。坐。你今日来得早。
沈清漓:太后。臣妾有事禀报。
太后:说。
沈清漓:北镇王彪起兵。皇上让臣妾处置赵才人。臣妾没答应。
太后:没答应。
沈清漓:是。
太后:你没答应。他怎么说?
沈清漓:皇上给臣妾三日。
太后:三日。
沈清漓:是。三日内。臣妾给太后交代。
太后:什么交代?
沈清漓:臣妾要查赵才人。
太后:查。
沈清漓:对。查她入宫三月。有无递消息。有无私通外朝。有无与北境军屯勾连。
太后:怎么查?
沈清漓:臣妾让翠缕查。翠缕的妹妹在尚宫局。尚宫局管六宫出入登记。赵才人入宫以来。所有出入记录。一页不漏。
太后:查完了呢?
沈清漓:查完了。若赵才人干净。太后信不信?
太后:信。但天下人不信。
沈清漓:天下人。臣妾管不了。但六宫。臣妾管得了。
太后:六宫怎么管?
沈清漓:六宫看着。皇后查了赵才人。查出来干净。皇后没弃她。六宫就知道——皇后不弃人。
太后:不弃人。
沈清漓:对。不弃人。后宫的人。活着就要有指望。指望皇后不弃。就不乱。
太后:你拿六宫安稳换赵才人一条路。
沈清漓:对。
太后:值得吗?
沈清漓:值得。
太后:为什么?
沈清漓:因为臣妾是皇后。皇后不弃人。人不弃皇后。
太后:你倒自信。
沈清漓:不是自信。是琴。
太后:琴。
沈清漓:对。琴。琴弦断了。可以接。人弃了。接不回来。
太后:好。哀家给你三日。但三日后——若查不出。或者赵才人真有问题。
沈清漓:臣妾亲自送她去庵堂。
太后:说话算数?
沈清漓:算数。
太后:去吧。
沈清漓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太后又叫住她。
太后:清漓。
沈清漓:太后。
太后:哀家前几日说了。让你别收太多。你没听。
沈清漓:臣妾没全收。教琴不教人。
太后:现在收了赵才人。就是教人了。
沈清漓:是臣妾的错。
太后:知道错就好。去查吧。查干净了。哀家不追究。查不干净——
沈清漓:臣妾担着。
太后:你能担什么?
沈清漓:臣妾能担六宫。
太后:六宫。
沈清漓:对。六宫。臣妾担六宫。太后担天下。
太后:你倒是会分。
沈清漓:臣妾学着分。
太后:去吧。
九月二十二。慈安宫。
温氏又来了。
她比上次更瘦了。脸色白得像纸。
太后:你身子不好。怎么又来了?
温氏:臣妾听说——北镇出事了。
太后:你消息倒快。
温氏:慈安宫的嬷嬷说的。王彪起兵。斩了监军御史。
太后:是。
温氏:太后。臣妾想——给沈清漓写第二封信。
太后:又写信。
温氏:是。上次写了。她听了。但没全听。这次——臣妾怕她犯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