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夺是皇上的事。本宫请了。他准了。就是他让留的。
翠缕:小主这是——
沈清漓:听温氏的。
翠缕:小主听她的?
沈清漓:她栽过的跟头。本宫不栽。
翠缕:小主——
沈清漓:写折子。
她提笔。写:
"臣妾沈清漓谨奏皇上。北镇王彪起兵。臣妾奉旨查长乐宫才人赵氏。查其入宫三月出入记录。共十七次。皆宫内事务。无出宫递信。无私通外朝。无与北境军屯勾连。其堂兄赵霆旧部。经查无一人入京。赵才人清白。臣妾请皇上恩典。留赵才人在宫中。以安六宫之心。臣妾沈清漓。九月二十二。"
她放下笔。
沈清漓:递上去。
翠缕:嗻。
九月二十三。寅时。御书房。
萧衍在看折子。沈清漓的折子到了。
他拆开。看了。
看了两遍。
太监:皇上。皇后娘娘的折子——
萧衍:朕看见了。
太监:皇上——准吗?
萧衍:准。
太监:嗻。
萧衍:等等。
太监:皇上还有吩咐?
萧衍:传旨。赵才人清白。着从长乐宫偏殿迁回储秀宫。位分不变。
太监:迁回储秀宫?
萧衍:对。迁回去。再传——皇后查办得力。赏云锦两匹。
太监:赏云锦?
萧衍:对。上次收了安嫔八匹。这次赏皇后两匹。让她做衣裳。
太监:嗻。
萧衍:还有。让内务府送一盒南境云雾茶去坤宁宫。
太监:南境云雾茶?
萧衍:对。赵才人不是有那盒茶吗。朕再送一盒。让她知道——朕不是不讲情面。
太监:皇上圣明。
萧衍:圣明什么。是她——让了一步。
太监:让了一步?
萧衍:对。她递折子请恩典。不是硬顶。是求。朕要的是这个。
太监:那皇上——
萧衍:朕准了。她要的。朕给了。
他拿起笔。在折子上批了四个字。
"准。朕心甚慰。"
九月二十三。辰时。坤宁宫。
翠缕拿着折子回来了。批了四个字。
翠缕:小主!皇上准了!
沈清漓:准了。
翠缕:还赏了云锦两匹!南境云雾茶一盒!
沈清漓:赏了。
翠缕:小主——温氏的法子管用。
沈清漓:管用。
翠缕:小主低头了。皇上反而赏了。
沈清漓:低头不是输。是让皇上觉得——是他赢了。
翠缕:小主这是——
沈清漓:活着。
翠缕:又活着。
沈清漓:对。活着。活着就要知道——什么时候低头。低头不是跪。是站着弯腰。
翠缕:那赵才人——
沈清漓:让她搬回储秀宫。
翠缕:搬回储秀宫!小主——六宫会怎么看?
沈清漓:六宫会看——皇后查了。干净了。皇上让留了。
翠缕:皇上没有让留。是小主请的恩典。
沈清漓:但批的是皇上。六宫只看批的。
翠缕:小主高明。
沈清漓:不高明。是活着。
翠缕:又活着。
沈清漓:对。活着。活着就要让该回来的人——回来。
她站起来。
沈清漓:去长乐宫。接她回来。
翠缕:小主亲自去?
沈清漓:亲自去。上次送。这次接。有始有终。
长乐宫偏殿。
赵才人听见步辇声。跑出来。
沈清漓下车。
沈清漓:收拾东西。搬回去。
赵才人:搬回去?
沈清漓:对。搬回储秀宫。皇上准了。
赵才人:皇上准了——
她哭了。
沈清漓:哭什么。回去弹琴。
赵才人:娘娘——臣妾这辈子跟定娘娘了。
沈清漓:跟定了就别哭。
赵才人:嗻。
她擦了眼泪。进去收拾包袱。
春桃:小主。就一个包袱。和来的时候一样。
赵才人:和来的时候一样。但人不一样了。
春桃:怎么不一样?
赵才人: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回去的时候——是娘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