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缕:阳谋。
沈清漓:对。阳谋。不是阴的。是明的。本宫收琴。不收人。她们来学。本宫教。教完各回各宫。谁也挑不出毛病。
翠缕:那丽嫔娘娘那边——
沈清漓:丽嫔不递帖子。她不来。但她会让人盯着。
翠缕:盯着就盯着。
沈清漓:对。盯着就盯着。本宫不怕盯。
翠缕:小主。前任皇后温氏的信——温氏说别收太多。小主收了安嫔和熙贵人。就是九个了。
沈清漓:九个。不多。
翠缕:不多?
沈清漓:对。不多。温氏当年收了安嫔一个。就压崩了。本宫收九个。一个都不压。谁崩?
翠缕:小主——
沈清漓:弹琴。
翠缕:又弹琴?
沈清漓:不弹了。初九要教琴。本宫得想想教什么。
翠缕:小主教什么?
沈清漓:《秋风词》。
翠缕:就一首?
沈清漓:初学。一首够了。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让翠喜教指法。本宫弹一遍。她们学。
翠缕:小主不手把手教?
沈清漓:手把手教。就成她们的人了。本宫弹。她们看。看会了。是她们的本事。看不会。回来再看。
翠缕:小主这是——
沈清漓:教琴不教人。
翠缕:教琴不教人。
沈清漓:对。琴教了。人没教。人还是各宫的人。但琴——是坤宁宫的琴。
翠缕:小主高明。
沈清漓:不高明。是活着。
翠缕:又活着。
沈清漓:对。活着。活着就要让该弹琴的弹琴。该争宠的争宠。
翠缕:那小主不争?
沈清漓:本宫争过了。初八那天。弹了《凤求凰》。他回来了。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够了。争一次。够一年。
翠缕:小主——
沈清漓:去准备初九的事吧。
翠缕:嗻。
九月初九,重阳。坤宁宫偏殿。
九个人。坐了一屋子。
储秀宫三位答应:孙答应、刘答应、钱答应。
永和宫一位美人:周美人。
长春宫一位贵人:李贵人。
延禧宫两位:吴才人、郑才人。
加上安嫔、熙贵人。
九个人。坐得整整齐齐。像私塾开课。
沈清漓坐在上首。翠喜站在琴边。
沈清漓:今日是头一回。本宫不讲规矩。只讲琴。
安嫔坐在第二排。开口了。
安嫔:娘娘。臣妾有一事不明。
沈清漓:说。
安嫔:娘娘教琴。是教指法。还是教心法?
沈清漓:先指法。后心法。
安嫔:那——陆宝林中秋宴上弹的《阳关三叠》。是心法吗?
沈清漓:陆宝林的琴。是情。
安嫔:情。
沈清漓:对。情。她思念母亲。思念家乡。情到了。琴就到了。
安嫔:那臣妾——臣妾没情。臣妾能弹好吗?
沈清漓:没情。有手。手熟了。也能弹。
安嫔:手熟了就能弹。那琴——也没什么了不起。
沈清漓:安嫔妹妹什么意思?
安嫔:臣妾的意思是——琴是手段。不是目的。
沈清漓:什么目的?
安嫔:争宠的目的。
殿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安嫔。
熙贵人坐在旁边。拉了拉安嫔的袖子。
熙贵人:姐姐——
安嫔:熙贵人别拉。臣妾说真话。娘娘教六宫弹琴。六宫学琴。学完了弹给谁听?弹给皇上听。弹给皇上听。不就是争宠?
沈清漓:安嫔妹妹说得对。弹给皇上听。是争宠。
安嫔:那娘娘——教六宫争宠?
沈清漓:本宫教六宫弹琴。弹给谁听。是你们的事。
安嫔:娘娘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