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六。坤宁宫。
翠缕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翠缕:小主。慈安宫送来的信。前任皇后温氏写的。
沈清漓接过。拆开。
信上写:
"清漓妹妹。别来无恙。我在慈安宫养病数月。听闻你封后。六宫安好。甚慰。
太后让我写信给你。说你收了赵才人。开了六宫学琴。太后担心——结党。
我不这么想。你调琴。我从前也调过。但我的琴。断了一根。
你别走我的路。不压人。是对的。但——别收太多。
琴弦多了。调不过来。就乱。
我从前收了安嫔。压她。她走了。你收了赵才人。不压。她不走。但你收了七个。加安嫔。加熙贵人。就是十个。
十个弦。你调得过来吗?
太后让你别太过。我也让你——留几根弦给别人。
丽嫔要收人。让她收。安嫔要争。让她争。你全收了。她们就联合起来对付你。
我栽在这一条上。你别栽。
温氏。九月初五。"
沈清漓看完。放下信。
翠缕:小主。温氏说什么?
沈清漓:她说——别收太多。
翠缕:别收太多。
沈清漓:对。琴弦多了。调不过来。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她说的对。
翠缕:小主听她的?
沈清漓:听。但不是全听。
翠缕:不全听?
沈清漓:对。不全听。她让我别收太多。但本宫——要收。不过。换一种收法。
翠缕:什么收法?
沈清漓:不收人。收琴。
翠缕:收琴?
沈清漓:对。收琴。琴谱在坤宁宫。指法在坤宁宫。人回各宫。想弹琴。来坤宁宫。不想弹。回去。
翠缕:小主这是——
沈清漓:让她们来。但不留。来是客。走是归。客来客往。本宫不拦。但琴——在本宫手里。
翠缕:小主高明。
沈清漓:不高明。是活着。
翠缕:又活着。
沈清漓:对。活着。活着就要知道——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放。
翠缕:那小主——给温氏回信吗?
沈清漓:回。
她提笔。写了一封信。
"温姐姐。信收到了。多谢姐姐提点。妹妹知道琴弦多了调不过来。但妹妹不收人。收琴。琴在坤宁宫。人在六宫。想弹的来。不想弹的走。妹妹不拦。但——谁若拿琴做文章。妹妹也不是好欺负的。
太后让妹妹别太过。妹妹记住了。但妹妹想说——太过和不够。是一回事。
沈清漓。九月初六。"
她封了信。交给翠缕。
沈清漓:送去慈安宫。
翠缕:嗻。
九月初七。坤宁宫收到两张帖子。
安嫔的。熙贵人的。
周姐姐递上来。
周姐姐:娘娘。安嫔和熙贵人递了帖子。求跟娘娘学琴。
沈清漓看了帖子。
沈清漓:准了。
周姐姐:都准?
沈清漓:都准。让她们初九来。和那七个一起。
周姐姐:嗻。
翠缕:小主。安嫔和熙贵人一起来。是结盟了。
沈清漓:知道。
翠缕:知道还准?
沈清漓:准。让她们来。来了。就看见六宫都在这儿。
翠缕:看见六宫都在这儿。然后呢?
沈清漓:然后她们知道——不是她们两个人结盟。是九个人同堂。
翠缕:九个人同堂。她们就不敢闹?
沈清漓:不敢闹。因为一闹。九个人都看。九个人都看。她们就丢脸。
翠缕:小主这是——
沈清漓: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