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坤宁宫。
周姐姐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周姐姐:娘娘。您看看这个。
沈清漓接过。是一张名单。
沈清漓:这是什么?
周姐姐:六宫请求学琴的名单。
沈清漓:学琴。
周姐姐:是。自从中秋宴陆宝林弹琴得了皇上留意。孙答应又跟娘娘学琴。这半个月来。六宫低位嫔妃——有七个递了帖子。想跟娘娘学琴。
沈清漓:七个。
周姐姐:是。储秀宫三个答应。永和宫一个美人。延禧宫两个。还有——长春宫一个。
沈清漓:长春宫。
周姐姐:是。长春宫。李贵人。
沈清漓:李贵人。她入宫一年了。一直没动静。
周姐姐:是。她父亲是户部员外郎。正五品。不算寒门。但也不算显赫。
沈清漓:她也要学琴。
周姐姐:是。递了帖子。说仰慕娘娘琴艺。想讨教。
沈清漓:讨教。
周姐姐:小主。这——
翠缕:小主,她们不是想学琴。是想走坤宁宫的门路。
沈清漓:知道。
翠缕:知道还收?
沈清漓:收。为什么不收。
翠缕:小主——收多了。就杂了。
沈清漓:杂了好。
翠缕:杂了好?
沈清漓:对。杂了好。琴弦多了。才成曲。一根弦。弹不出《广陵散》。
翠缕:小主这是——要把六宫都收了?
沈清漓:不是收。是拢。
翠缕:拢?
沈清漓:对。拢。让她们都来坤宁宫。都跟本宫学琴。都欠本宫一份情。她们欠了情。就不好意思去别人那儿。
翠缕:那小主——都教?
沈清漓:本宫不教。让翠喜教。
翠缕:翠喜姐姐?
沈清漓:对。翠喜从前在教坊司。琴教得好。让她教。本宫偶尔点拨。
翠缕:小主点拨?
沈清漓:对。本宫弹一曲。她们听。听完各回各宫。
翠缕:那——安嫔娘娘那边?
沈清漓:安嫔不会弹琴。她急了。
翠缕:安嫔娘娘急什么?
沈清漓:云锦被收了八匹。琴又学不了。皇上又去听了陆宝林的琴。她能不急?
翠缕:那安嫔娘娘——
沈清漓:她会找人。
翠缕:找谁?
沈清漓:熙贵人。
翠缕:熙贵人。
沈清漓:对。熙贵人。她省。但省不是没本事。她有钱。有闲。还有——脑子。
翠缕:小主怎么知道她有脑子?
沈清漓:她省下银子给孙答应。不是因为善心。是因为孙答应是寒门。好控制。
翠缕:那小主还让孙答应跟小主学琴?
沈清漓:让。孙答应学了琴。就不是熙贵人的人了。
翠缕:小主这是——
沈清漓:调琴。
翠缕:又调琴。
沈清漓:对。调琴。每根弦都松紧有度。
九月初二。延禧宫。
熙贵人坐在窗前。拨算盘。
她的宫女秋棠进来。
秋棠:娘娘。安嫔娘娘来了。
熙贵人:请进来。
安嫔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安嫔:妹妹。
熙贵人起身:安嫔姐姐。坐。
安嫔坐下。
熙贵人: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延禧宫?
安嫔:妹妹。姐姐遇上事了。
熙贵人:什么事?
安嫔:云锦。被太后收了八匹。
熙贵人:妹妹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