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七。坤宁宫。
萧衍来了。没坐辇。走着来的。
沈清漓在殿里。陆宝林站在旁边。
萧衍走进来。
萧衍:皇后。
沈清漓:皇上。
萧衍:朕昨日去储秀宫了。
沈清漓:臣妾知道。
萧衍:你知道。
沈清漓:翠缕说了。
萧衍:朕听了陆宝林弹《秋风词》。
沈清漓:弹得好吗?
萧衍:弹得好。
沈清漓:那皇上今日来坤宁宫——
萧衍:听皇后弹。
沈清漓:臣妾弹。陆宝林听。
她走到琴前。坐下。
陆宝林站在旁边。垂手。
沈清漓:陆宝林。你昨日弹的《秋风词》。臣妾听了翠缕说。你弹得好。
陆宝林:娘娘过奖。臣妾弹得不好。
沈清漓:好不好。你听。
她调了弦。弹了《秋风词》。
第一遍。和陆宝林一样流畅。
第二遍。比陆宝林深。指法没变。但轻重不同。
第三遍。不争。但什么都到了。
萧衍坐在那里。看着她的手。
沈清漓弹完了。没停。又调了弦。
沈清漓:皇上。臣妾再弹一首。
萧衍:什么?
沈清漓:《凤求凰》。
她弹了。
琴声起。和《秋风词》不同。这首带着情。带着意。带着——不藏了。
萧衍听着。没动。
陆宝林站在旁边。低着头。
翠缕站在门口。看着。
一曲终了。
沈清漓:皇上。臣妾弹得——比陆宝林如何?
萧衍:……
沈清漓:皇上昨日听陆宝林弹。今日听臣妾弹。比一比。
萧衍:不比。
沈清漓:为什么不比?
萧衍:比不了。
沈清漓:比不了。
萧衍:对。比不了。陆宝林弹琴。是手。皇后弹琴。是心。
沈清漓:心。
萧衍:对。心。朕昨日去储秀宫。听了陆宝林弹。弹得好。但朕——想听的不是那个。
沈清漓:想听什么?
萧衍:想听——皇后的琴。
沈清漓:所以皇上今日来了。
萧衍:所以今日来了。
沈清漓:皇上——以后想听琴。来坤宁宫。
萧衍:不去储秀宫了?
沈清漓:储秀宫的琴。弹给孙答应听。坤宁宫的琴。弹给皇上听。
萧衍:皇后的琴。只弹给朕听?
沈清漓:只弹给皇上听。
萧衍:好。
他站起来。走到琴前。
萧衍:朕也弹一曲。
沈清漓:皇上会弹琴?
萧衍:不会。
沈清漓:不会——
萧衍:不会。但朕想弹。
他按了一根弦。嗡的一声。
沈清漓:皇上——
萧衍:朕不会弹。但朕会听。朕听皇后的琴。听一辈子。
沈清漓:一辈子。
萧衍:对。一辈子。
他放下手。
沈清漓:皇上——
萧衍:朕不去了。储秀宫不去了。琴只听皇后的。
沈清漓:皇上说话算数?
萧衍:算数。
沈清漓:那——臣妾信皇上。
萧衍:信就好。
他走了。
陆宝林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陆宝林:娘娘——
沈清漓:你看见了?
陆宝林:看见了。
沈清漓:看见了就好。回去吧。好好练你的琴。
陆宝林:娘娘——臣妾明白了。
沈清漓:明白什么?
陆宝林:明白什么是琴。
沈清漓:什么是琴?
陆宝林:琴是心。不是手。
沈清漓:对。琴是心。
陆宝林:臣妾告退。
她退了出去。
翠缕:小主,皇上——
沈清漓:他回来了。
翠缕:回来了。
沈清漓:对。回来了。以后琴只听本宫的。
翠缕:小主高明。
沈清漓:不高明。是活着。
翠缕:又活着。
沈清漓:对。活着。活着就要让该回来的人——回来。
翠缕:小主今天真有火气。
沈清漓:有火气怎么了?
翠缕:没怎么。小主有火气。才像人。
沈清漓:本宫是人。
翠缕:是。小主是人。
沈清漓:弹琴。
翠缕:又弹?
沈清漓:不弹了。累了。
她靠在榻上。
翠缕:小主歇着吧。
沈清漓:嗯。歇着。
她闭上眼。
琴声还在耳边。萧衍按的那根弦。嗡的一声。
一辈子。
她说信他。
她信。1
写得真不错,我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