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二,慈安宫。
太后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沈清漓进来。行礼。
沈清漓: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金安。
太后:起来吧。坐。
沈清漓坐下。
太后:中秋宴。你办得不错。
沈清漓:谢太后夸奖。
太后:哀家听说——安嫔穿了十匹云锦。
沈清漓:是。安嫔做了新衣裳。
太后:十匹云锦。内务府特供。
沈清漓:是。
太后:皇后。云锦是贡品。每年只出二十匹。皇上赏给谁。谁才能用。安嫔自己出银子让内务府特供——谁给她的胆子?
沈清漓:太后。安嫔从自己嫁妆里出的银子。内务府收了银子。就给了料子。按规矩——
太后:按规矩。贡品不卖。
沈清漓:……
太后:哀家知道。你不管。你让她们闹。但皇后——你不管。不等于哀家不管。
沈清漓:臣妾知错。
太后:你没错。你是不想管。但你是皇后。六宫的事。你不管。就有人越线。
沈清漓:臣妾明白。
太后:安嫔那十匹云锦。让内务府收回八匹。留两匹。算是哀家赏她的。她要穿。穿那两匹。
沈清漓:嗻。
太后:还有。中秋宴上。丽嫔让陆宝林弹琴。当众收人。
沈清漓:臣妾知道。
太后:你知道。你不拦。
沈清漓:太后。丽嫔让陆宝林弹琴助兴。是正经事。臣妾——
太后:正经事。丽嫔收人。安嫔争宠。赵才人投靠你。孙答应跟你学琴。你以为哀家不知道?
沈清漓:……
太后:你调你的琴。哀家不拦。但别调出火来。
沈清漓:臣妾不敢。
太后:不敢就好。回去吧。把云锦的事办了。
沈清漓:嗻。
她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太后又叫住她。
太后:清漓。
沈清漓:太后。
太后:哀家当年封后的时候。也想着——不争。不抢。弹琴。
沈清漓:太后——
太后:后来哀家知道了。不争。不是不管。是管得让别人看不出来。
沈清漓:臣妾记住了。
太后:去吧。
沈清漓出了慈安宫。上了步辇。
翠缕:小主,太后——
沈清漓:太后什么都知道。
翠缕:小主不意外?
沈清漓:不意外。太后在这宫里住了三十年。什么都见过。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回坤宁宫。办云锦的事。
八月二十三。内务府的人去了永和宫。
安嫔正在梳妆。内务府太监进来。
内务府太监:安嫔娘娘。太后懿旨。安嫔中秋所制云锦十匹。着收回八匹。留两匹。以太后赏赐论。
安嫔:收回八匹?!
内务府太监:是。太后说——贡品不卖。安嫔娘娘从嫁妆出银子。内务府收了。是内务府的错。但云锦是贡品。不能私用。
安嫔:太后——
内务府太监:安嫔娘娘。奴才只是奉旨办事。
安嫔攥着帕子。指甲掐进掌心。
安嫔:好。收。
内务府太监带人搬了八匹云锦走了。
安嫔坐在妆台前。看着剩下的两匹。
两匹。够做什么?一件衣裳。一件。
她的新衣裳。皇上夸了。但太后收了八匹。
安嫔:来人。
宫女:娘娘。
安嫔:去坤宁宫。问皇后娘娘——太后懿旨。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还是太后自己的意思。
宫女:娘娘——这怎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