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漓:臣妾说的是实话。
萧衍:实话最不值钱。但朕——听不够。
他起身。走到门口。
萧衍:沈清漓。
沈清漓:嗯?
萧衍:定南侯的事,朕会处理。你别担心。
沈清漓:臣妾不担心。
萧衍:不担心?
沈清漓:臣妾信皇上。
萧衍:信朕。
沈清漓:对。信萧衍。
他走了。
沈清漓坐在灯下。
信萧衍。信他能处理定南侯。
但她知道。定南侯不是镇北侯。
镇北侯贪墨军饷。朝野共愤。倒了就倒了。
定南侯镇守南境十五年。兵权在握。南境三镇。二十万兵。
动了定南侯。南境就乱。
南境乱了。边关就出事。
边关出事。天下就震动。
她不担心。但她要想。
想南境。想边关。想天下。
她现在是皇后了。
活着。不只是活着了。
她调了弦。弹了《广陵散》。
刚烈。孤绝。像一把剑。
像活着。
六月二十五,八百里加急军报入京。
兵部值班郎中连夜递折子进宫。萧衍在御书房拆开。
南境三镇。定南侯赵毅称病。请旨回京调养。
萧衍看完军报。放下。
萧衍:来人。
太监:皇上。
萧衍:传沈文谦。来御书房。
不多时。沈文谦来了。
沈文谦:臣叩见皇上。
萧衍:起来。你看。
他把军报递过去。
沈文谦接过。看了。
沈文谦:定南侯称病。请旨回京。
萧衍:称病。
沈文谦:他不是病。是退。
萧衍:退?
沈文谦:对。三签之制推行南境。他批不了军饷了。兵权还在。但他知道皇上迟早要动他。所以——请旨回京。
萧衍:回京做什么?
沈文谦:回京,是交权。但交权之前——他要谈条件。
萧衍:什么条件?
沈文谦:第一。不追究军饷贪墨。银子还了。既往不咎。
萧衍:第二呢?
沈文谦:第二。他儿子赵霆。南境副将。接替他南境总督之位。
萧衍:子承父业。
沈文谦:对。他交权。但兵权不能出赵家。
萧衍:朕若不准呢?
沈文谦:他就不回京。
萧衍:不回京?
沈文谦:对。称病不回。赖在南境。三签之制推行不了。军饷照样走不通。
萧衍:他拿南境要挟朕。
沈文谦:是。
萧衍:沈文谦。你怎么看?
沈文谦:臣以为——不能准。
萧衍:不能准。
沈文谦:准了,就是开了一个口子。边将贪墨,只要兵权在握,就能拿兵要挟朝廷。今日定南侯。明日就有别人。
萧衍:那你说怎么办?
沈文谦:拖。
萧衍:拖?
沈文谦:对。他称病。皇上准他回京养病。但不准他儿子接任。
萧衍:南境总督谁来当?
沈文谦:皇上派人。从京中调。
萧衍:调谁?
沈文谦:臣举荐一人。
萧衍:谁?
沈文谦:兵部右侍郎。顾长渊。
萧衍:顾长渊。
沈文谦:是。顾长渊。正三品。带兵出身。曾任北境参将。后调回兵部。此人清廉。有兵略。不结党。
萧衍:不结党。
沈文谦:对。不结党。所以能镇得住南境。
萧衍:定南侯肯交权吗?
沈文谦:他不肯。但圣旨下了。他敢抗旨?
萧衍: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