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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账本。翻到一页。

沈文谦：福顺祥。正元十一年三月十五。收军饷银五万两。同日转出。三万两入定南侯府。两万两入工部郎中赵文远府。

赵文远：这——这是伪造！

沈文谦：伪造？

他拿出另一本。

沈文谦：瑞丰源。正元十一年四月。收军饷银四万两。转出。两万入定南侯府。两万入——你猜入哪儿？

赵文远：——

沈文谦：入储秀宫。

赵文远：储秀宫？！

沈文谦：对。储秀宫。你女儿入宫前三个月。银子送进了储秀宫的采买账上。

赵文远：这不可能！

沈文谦：不可能？你女儿赵才人。入宫的时候，带的嫁妆——比正七品才人该有的多三倍。

赵文远：我女儿的嫁妆，是我给的！

沈文谦：你给的。银子从哪儿来的？

赵文远：——

沈文谦：赵郎中。银子还了。但账清不了。

赵文远：沈大人——你想怎样？

沈文谦：本官不想怎样。本官是户部尚书。查账是本官的职责。

赵文远：那沈大人——

沈文谦：银子收了。账面上，军饷不欠了。但定南侯私吞军饷一事——不是还了银子就能了结的。

赵文远：沈大人要弹劾侯爷？

沈文谦：弹劾不弹劾，是御史的事。本官只管账。

赵文远：沈大人——

沈文谦：你回去吧。银子收了。账核销了。但本官的手札，不会销。

赵文远：手札？

沈文谦：本官查账半年。手札记了三本。每一笔银子的去向。每一家商号的关联。每一个人名。

赵文远：沈大人要——

沈文谦：本官没说要怎样。但手札在。皇上要看，本官就呈。皇上不看，本官就放着。

赵文远：沈大人——

沈文谦：去吧。

赵文远退了出去。

沈文谦坐在案后。看着手里的账本。

银子还了。账平了。但定南侯的把柄，还在他手里。

他没打算现在动。

等。等一个时机。

五月初五，端阳。宫中设宴。

坤宁宫设宴。皇后主位。六宫嫔妃齐聚。

沈清漓坐在上首。穿一身正红朝服。凤冠不戴。只簪一支金凤步摇。

嫔妃们依次入座。

丽嫔、安嫔、熙贵人、赵才人。还有几个低位嫔妃。

周姐姐站在沈清漓身后。低声报。

周姐姐：娘娘。定南侯府的赵才人，今天穿了石榴红。

沈清漓：看见了。

周姐姐：才人入宫以来，一直穿素色。今天突然穿红。

沈清漓：端阳节。穿红正常。

周姐姐：但那颜色——像贵妃娘娘从前喜欢的颜色。

沈清漓：像不像，不重要。

周姐姐：娘娘不介意？

沈清漓：介意什么？一件衣裳。

赵才人走过来。行礼。

赵才人：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今日凤仪万千。

沈清漓：起来。坐。

赵才人坐下。坐在末席。

她端起酒杯。

赵才人：臣妾敬娘娘一杯。祝娘娘凤体安康。母仪天下。

沈清漓：好。

她端起杯子。喝了。

赵才人：娘娘。臣妾今日穿红。娘娘不怪吧？

沈清漓：端阳穿红。辟邪。不怪。

赵才人：娘娘大度。臣妾还以为——娘娘会不喜欢。

沈清漓：本宫不喜欢什么？

赵才人：不喜欢臣妾穿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