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谦:入宫的时候,你想的是沈家。是爹。现在你想的是南境。是边关。是天下不乱。
沈清漓:臣妾没变。
沈文谦:没变?
沈清漓:臣妾还是想活着。但活着,不能只想着自己。
沈文谦:为什么?
沈清漓:因为臣妾是皇后了。
沈文谦:皇后。
沈清漓:对。皇后在宫里,不是一个人活着。是让六宫都活着。
沈文谦:漓儿。
沈清漓:父亲。
沈文谦:爹——以你为傲。
沈清漓:父亲——
沈文谦:爹走了。
他起身。退了出去。
沈清漓坐在殿里。
父亲说——以她为傲。
她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但她知道,她活着。弹琴。管六宫。想南境。
活着,不只是活着了。
她调了弦。弹了一首。
没有名字。
像父亲的花白头发。像赵才人的眼睛。像南境的军饷。像定南侯的兵权。
像这宫里的日子。一天一天。活着。
六月初十,圣旨下。
推行军饷三签之制,南境三镇一体遵行。户部批文,兵部核签,御前终审。三签齐备,银子方可出库。
圣旨八百里加急,送往南境。
定南侯赵毅接到圣旨。在总督府大堂。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圣旨。
赵毅:三签之制。
幕僚:侯爷。这是分权。
赵毅:分权。
幕僚:户部批文。兵部核签。御前终审。三签齐备,银子才能出库。侯爷您——批不了了。
赵毅:批不了了。
幕僚:侯爷,要不要——
赵毅:不要。
幕僚:侯爷?
赵毅:圣旨下了。不能抗旨。
幕僚:那——
赵毅:但圣旨没说,换人。
幕僚:没换人。
赵毅:对。没换人。本侯还是南境总督。兵权还在。
幕僚:但军饷——
赵毅:军饷走三签。本侯走不了旧路。但本侯可以——慢签。
幕僚:慢签?
赵毅:对。批文到了,本侯不签。拖。拖三个月。拖半年。
幕僚:拖得住吗?
赵毅:拖不住。但能拖。
幕僚:那京中——
赵毅:京中沈文谦查账。查就查。十一万两。本侯认了。
幕僚:认了?!
赵毅:不认怎么办?杀沈文谦?他女儿是皇后。
幕僚:那——
赵毅:让文远进京。把账平了。
幕僚:怎么平?
赵毅:十一万两。还回去。从本侯私库里出。还了,就不算贪墨。
幕僚:还了就不算贪墨?
赵毅:对。圣旨没下之前还了,就不算贪墨。圣旨下了之后还,就是抗旨。
幕僚:那要快。
赵毅:快。让文远三日内启程。进京。平账。
幕僚:嗻。
他退了出去。
赵毅坐在椅子上。看着圣旨。
三签之制。分了他的权。
但他还有兵。
兵在。人就在。
他不怕。
六月十三,夜。
赵文远到了京城。没回工部值房。直接去了定南侯府在京中的别院。
别院在宣武门外。不起眼的一处三进院子。定南侯府在京城的联络点。
赵文远坐在厅里。对面是定南侯府的京中总管事——赵福。
赵福:二爷。侯爷的信到了。让二爷三日内进京平账。
赵文远:平账。怎么平?
赵福:侯爷从南境私库拨了十一万两。走三家商号。转入户部账上。
赵文远:三家商号?
赵福:福顺祥、瑞丰源、义盛和。
赵文远:福顺祥——不是镇北侯用过的那家?
赵福:是同一家。但镇北侯倒了。福顺祥换了东家。现在是侯爷的人。
赵文远:换了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