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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才人坐在镜前。看着自己的脸。

才人。正七品。入宫三个月。

沈清漓入宫不到一年。从才人到皇后。

她不嫉妒。她学。

学沈清漓怎么活。学沈清漓怎么弹琴。学沈清漓怎么——不争。

但她心里有一把火。

火不能烧出来。要藏着。等风来。

五月二十八，坤宁宫。

赵才人来请安。

她穿一身浅绿宫装。素净。不像来请安。像来串门。

沈清漓坐在正殿。喝茶。

赵才人：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沈清漓：起来。坐。

赵才人：谢娘娘。

她坐下。翠缕上了茶。

沈清漓：喝什么茶？

赵才人：臣妾不挑。娘娘喝什么，臣妾喝什么。

沈清漓：碧螺春。

赵才人：碧螺春好。

沈清漓：你父亲在工部，还顺心吗？

赵才人：父亲在工部，就是个郎中。品级低。事情多。顺不顺心，臣妾不知道。

沈清漓：不知道？

赵才人：臣妾入宫了。家里的事，不方便问。

沈清漓：不方便问。

赵才人：是。

沈清漓：你入宫三个月。没见家里人来？

赵才人：见过一次。叔父府上的长随，送过冬衣。

沈清漓：冬衣。

赵才人：是。入宫的时候带的衣裳薄。叔父让长随送了厚衣裳。

沈清漓：你叔父是——

赵才人：定南侯府的二管家。臣妾的父亲，是定南侯的堂弟。

沈清漓：定南侯。

赵才人：娘娘知道？

沈清漓：知道。

赵才人：那娘娘也知道——臣妾入宫，是定南侯的意思？

沈清漓：什么意思？

赵才人：定南侯让臣妾入宫。是为了——看着南境。

沈清漓：看着南境？

赵才人：是。定南侯镇守南境。怕京中有人动南境的军饷。让臣妾入宫，替他看着。

沈清漓：看着谁？

赵才人：看着——皇上。

沈清漓：看着皇上。

赵才人：是。但臣妾没看着。臣妾入宫三个月。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几次。

沈清漓：你没见着皇上。

赵才人：没见着。皇上在御书房。臣妾在储秀宫。隔着半个宫。

沈清漓：那你现在见着了。

赵才人：现在见着了。但臣妾见的是皇后娘娘。

沈清漓：不是皇上。

赵才人：不是皇上。

沈清漓：你聪明。

赵才人：臣妾不聪明。臣妾说实话。

沈清漓：实话。

赵才人：是。臣妾入宫，是定南侯的意思。臣妾没瞒娘娘。娘娘问，臣妾就说。

沈清漓：说了就好。

赵才人：娘娘不怪臣妾？

沈清漓：怪你什么？你入宫，是选秀选进来的。选秀是皇上的旨意。定南侯让你入宫，是家事。家事不关本宫。

赵才人：娘娘大度。

沈清漓：不是大度。是本宫不想管。

赵才人：不想管？

沈清漓：对。不想管。你父亲是工部郎中。你叔父是定南侯府的管家。定南侯镇守南境。这些事，朝堂管。户部管。本宫不管。

赵才人：那臣妾——

沈清漓：你入宫了。就是宫里的人。宫里的事，本宫管。朝堂的事，本宫不管。

赵才人：臣妾明白了。

沈清漓：明白就好。

赵才人：那臣妾告退。

沈清漓：去吧。

赵才人退了出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