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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谦走出金殿。御史中丞跟上来。

御史中丞：沈大人。

沈文谦：周御史。

御史中丞：沈大人查定南侯，是公心？

沈文谦：周御史觉得呢？

御史中丞：本官觉得——公私各半。

沈文谦：各半就对了。

御史中丞：沈大人，定南侯不是镇北侯。镇北侯贪墨，朝野共愤。定南侯镇守南境十五年，根基深厚。沈大人查他，不怕引火烧身？

沈文谦：引火烧身，也比军饷被贪强。

御史中丞：沈大人硬气。

沈文谦：本官是户部尚书。不硬气，军饷谁管？

他走了。

御史中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御史中丞：沈文谦。你女儿当了皇后。你倒比以前更硬了。

五月二十五，储秀宫。

赵才人在房里。对着铜镜梳头。

宫女春桃进来。

春桃：小主，工部来人了。

赵才人：谁？

春桃：您叔父府上的长随。说有话带。在角门等着。

赵才人：带进来。

春桃领了一个男人进来。穿着太监服。低着头。

赵才人：说。

长随：才人。侯爷让小的带话。户部尚书沈文谦查南境军饷。查到侯爷头上了。

赵才人：查到了？

长随：查到一部分。账本在皇上手里。

赵才人：账本。

长随：侯爷说，让才人在宫里——探探皇后的口风。

赵才人：探皇后的口风？

长随：对。皇后姓沈。沈文谦是她爹。侯爷要知道，沈文谦查到哪一步了。

赵才人：你怎么知道我没探过？

长随：才人探过？

赵才人：我入宫三个月。每天都在探。

长随：探出什么了？

赵才人：什么都没探出。

长随：为什么？

赵才人：因为沈皇后——不开口。

长随：不开口？

赵才人：对。她什么都不说。你问她什么，她弹琴。你跟她说话，她弹琴。你套她的话，她弹琴。

长随：那——

赵才人：她不是不说。是她说了你听不懂。

长随：才人听得懂？

赵才人：我听得懂。她弹《平沙落雁》。不争。不抢。但什么都得到了。

长随：什么意思？

赵才人：意思是——她不挡你。但你也别想挡她。

长随：那侯爷——

赵才人：告诉侯爷。沈文谦查南境，是早晚的事。三签之制，迟早推行南境。

长随：侯爷问，能不能——

赵才人：不能。皇上定了的事，没人能拦。

长随：那才人——

赵才人：我入宫三个月。从正七品才人，连升一级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

长随：为什么？

赵才人：因为沈皇后在看着我。

长随：看着才人？

赵才人：对。看着我。不抬举。不压。就看着。

长随：那才人——

赵才人：我等。等一个机会。

长随：什么机会？

赵才人：等沈文谦把定南侯逼急了。逼急了，定南侯就会动。定南侯一动，宫里就会乱。宫里一乱——

她没说完。

长随：宫里一乱，才人就有机会？

赵才人：对。就有机会。

长随：侯爷让才人小心。

赵才人：我小心。你回去告诉侯爷。别急。急了，就输了。

长随：嗻。

他退了出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