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漓:是。臣妾不觉得当皇后是恩典。也不觉得是枷锁。臣妾觉得——是日子。
萧衍:日子?
沈清漓:对。日子。一天一天过。弹琴。管六宫。见嫔妃。和皇上说话。
萧衍:和朕说话。
沈清漓:对。和萧衍说话。
萧衍看着她。
萧衍:你这张嘴。
沈清漓:臣妾说的是实话。
萧衍:实话最不值钱。但朕——听不够。
他起身。走到门口。停了。
萧衍:沈清漓。
沈清漓:嗯?
萧衍:朕也活着。
沈清漓:皇上活着。
萧衍:不是皇上。是萧衍。
沈清漓:萧衍活着。
萧衍:对。萧衍活着。和你一起活着。
他走了。
沈清漓坐在灯下。
他说——和你一起活着。
她摸了摸琴。
琴在。剑也在。
她活着。
他也活着。
一起活着。
够了。
五月二十二,朝会。
沈文谦出列。
沈文谦:臣有本奏。
萧衍:讲。
沈文谦:北境军饷三签之制,推行三月。再无截留。但臣查得——南境军饷,仍用旧制。
萧衍:南境?
沈文谦:是。南境三镇,军饷由南境总督一手批放。无户部核签。无御前终审。
萧衍:南境总督是谁?
沈文谦:定南侯。赵毅。
殿中一静。
定南侯赵毅。南境土皇帝。镇守南境十五年。兵权在握。
赵才人的父亲。工部郎中赵文远——是定南侯的堂弟。
萧衍:定南侯。
沈文谦:臣请皇上,将三签之制,推行南境。
萧衍:定南侯会答应吗?
沈文谦:定南侯镇守南境十五年。兵权、财权、人事权,一手抓。推行三签,等于分他的权。
萧衍:分权。
沈文谦:是。
萧衍:他若不从呢?
沈文谦:那就换人。
萧衍:换人?
沈文谦:南境总督之位,不是铁桶。定南侯年迈。其子赵霆在军中,跋扈不法。南境将领,早有不满。
萧衍:你有证据?
沈文谦:有。南境军饷贪墨账目。三月前已着手查。目前查实——定南侯府私吞军饷十一万两。经赵文远之手,转入京城赵府。
萧衍:赵文远。
沈文谦:是。工部郎中赵文远。赵才人的父亲。
萧衍:赵才人。
沈文谦:臣不敢妄言后宫之事。但赵文远与定南侯的账目,臣有实据。
萧衍:呈上来。
沈文谦呈上账本。
萧衍翻了几页。
萧衍:沈文谦。
沈文谦:臣在。
萧衍:你查定南侯,查了多久?
沈文谦:半年。
萧衍:半年前,你还在北境。
沈文谦:臣在北境时,已听闻南境军饷有异。归京后着手查。
萧衍:你查定南侯,和沈贵妃——沈皇后,有没有关系?
沈文谦:臣查定南侯,是为国朝军饷。与皇后无关。
萧衍:无关?
沈文谦:是。但臣不瞒皇上。赵才人入宫三月。定南侯若倒,赵才人自然失势。臣——不介意这个结果。
萧衍:不介意。
沈文谦:臣是户部尚书。军饷贪墨,臣就要查。谁贪的,查谁。定南侯贪了,就查定南侯。和赵才人是不是后宫嫔妃无关。
萧衍看着他。
萧衍:好。推行三签之制。南境也要签。
沈文谦:臣谢皇上。
萧衍:但换人不急。先推行三签。看定南侯的反应。
沈文谦:臣遵旨。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