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缕:那万一——
沈清漓:万一她翻了天,臣妾再弹琴。
翠缕:又弹琴。
沈清漓:对。弹琴。调弦。
五月十五,祭告太庙。
沈清漓穿皇后礼服。去太庙。祭告先帝。正位中宫。
太庙里。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排一排。
她跪下。上香。奠酒。
礼部尚书读祝文。
"维正元十二年,岁次丁卯,五月十五日。皇后沈氏清漓,祭告太庙。正位中宫。母仪天下。谨以清酌庶羞,昭告于列祖列宗之前——"
沈清漓跪在蒲团上。闻着香火气。
她想起父亲。沈文谦站在太庙外面。不能进来。外臣不能进太庙。
但他站在门口。等着。
她上完香。起身。走到太庙门口。
沈文谦站在台阶下。看见她出来。
沈清漓:父亲。
沈文谦:娘娘。
沈清漓:父亲别改口。
沈文谦:改不了。你是皇后了。
沈清漓:在宫里是皇后。出宫还是女儿。
沈文谦:出宫——也出不了几次了。
沈清漓:那臣妾就当女儿。不当皇后。
沈文谦:漓儿。
沈清漓:父亲。
沈文谦:你当皇后了。爹高兴。
沈清漓:臣妾知道。
沈文谦:但你记住爹一句话。
沈清漓:父亲请讲。
沈文谦:太庙的香火,烧得再旺,也会灭。皇后的位子,坐得再稳,也会倒。只有一样东西——不灭。
沈清漓:什么?
沈文谦:活着。
沈清漓:活着。
沈文谦:对。活着。爹在朝中,替你挡着。你在宫里,替自己活着。
沈清漓:臣妾活着。
沈文谦:好。活着。
他转身走了。
沈清漓站在太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头发全白。腰杆挺得直。
她转头。看向太庙里的牌位。
列祖列宗。看着她。
她不害怕。
她弹琴。她活着。
够了。
五月十八,夜。
萧衍来了坤宁宫。没穿龙袍。穿常服。
他走进来。沈清漓在灯下看书。
萧衍:看什么?
沈清漓:看前朝皇后的手札。
萧衍:手札?
沈清漓:坤宁宫密室里的。前任皇后留给臣妾的。
萧衍:写的什么?
沈清漓:写的——怎么不死。
萧衍:怎么不死?
沈清漓:对。每个皇后都死过一次。手札里写的,是怎么活下来。
萧衍:你怕吗?
沈清漓:怕。
萧衍:怕还看?
沈清漓:看完了,就不怕了。
萧衍:为什么?
沈清漓:因为她们都死了。臣妾不想死。所以臣妾要看她们怎么死的。不学她们。
萧衍:聪明。
沈清漓:臣妾是猜的。
萧衍:猜对了。
他坐下来。看着她。
萧衍:沈清漓。
沈清漓:臣妾在。
萧衍:你现在是皇后了。
沈清漓:是。
萧衍:母仪天下。
沈清漓:是。
萧衍:朕问你一件事。
沈清漓:皇上请讲。
萧衍:你当皇后——是为了朕吗?
沈清漓:为了皇上?
萧衍:对。为了朕。还是为了你自己。
沈清漓:臣妾——
她放下书。
沈清漓:臣妾入宫,是为了沈家。为了父亲。
萧衍:现在呢?
沈清漓:现在。臣妾活着,是为了活着。
萧衍:为了活着。
沈清漓:对。活着。弹琴。当皇后。当皇后也是活着的一种方式。
萧衍:活着的方式。1
(*≧ω≦) 本来想睡,结果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