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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缕：小主。

沈清漓：送去御书房。亲手交给皇上。

翠缕：是。

四月十六，夜。

萧衍在御书房。拆开沈清漓的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臣妾接了。但臣妾怕。"

他看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萧衍：来人。

太监：皇上。

萧衍：去永寿宫。请惠贵妃来御书房。

太监：嗻。

不多时。沈清漓来了。行礼。

沈清漓：臣妾给皇上请安。

萧衍：起来。你信上写——怕。

沈清漓：是。臣妾怕。

萧衍：怕什么？

沈清漓：臣妾怕——接不住。

萧衍：接不住什么？

沈清漓：接不住后位。接不住皇后的懿旨。接不住——皇上的心意。

萧衍：朕的心意？

沈清漓：是。皇上的心意。皇上从秋猎到现在，一步一步——臣妾不是傻子。

萧衍：你不是傻子。

沈清漓：臣妾是怕。怕自己——配不上。

萧衍：配不上？

沈清漓：臣妾入宫不到一年。从才人到贵妃。现在——皇后娘娘举荐臣妾继后。臣妾凭什么？

萧衍：凭什么？

沈清漓：臣妾不知道。

萧衍：朕告诉你。

沈清漓：皇上请讲。

萧衍：凭你活着。凭你弹琴。凭你从碎瓦里活下来。从香囊里活下来。从布偶里活下来。从毒酒里活下来。从死士的刀下活下来。从暗道里活下来。

沈清漓：那是臣妾命大。

萧衍：不是命大。是你自己争的。

沈清漓：臣妾不争。

萧衍：你不争，但你什么都做了。你不争，但你什么都得到了。你不争——但你赢了。

沈清漓：臣妾——

萧衍：沈清漓。你接了皇后的懿旨。你说你接了。

沈清漓：是。

萧衍：接了，就别退。

沈清漓：臣妾不退。

萧衍：不退，就跟着朕。

沈清漓：臣妾跟着。

萧衍：跟着朕，不是跟着皇上。是跟着萧衍。

沈清漓：萧衍？

萧衍：对。萧衍。不是皇上。是萧衍。

沈清漓看着他。

他看着她。

沈清漓：臣妾——跟着萧衍。

萧衍：好。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萧衍：沈清漓。

沈清漓：臣妾在。

萧衍：你这张嘴。

沈清漓：臣妾说的是实话。

萧衍：实话最不值钱。但朕——听不够。

他转身走了。

沈清漓站在御书房里。

他说——跟着萧衍。不是跟着皇上。

她摸了摸心口。

那里跳得很快。

四月二十，朝会。

萧衍坐在龙椅上。群臣奏事完毕。

萧衍：朕有一事，与诸卿商议。

群臣：皇上请旨。

萧衍：皇后凤体违和。久病不愈。后宫不可无主。

御史中丞出列。

御史中丞：皇上，臣——

萧衍：你闭嘴。

御史中丞：臣——

萧衍：朕没让你说话。

御史中丞退了。

沈文谦出列。

沈文谦：臣有本奏。

萧衍：讲。

沈文谦：皇后娘娘凤体违和，臣听闻皇后娘娘曾下懿旨，举荐惠贵妃继后。臣以为——

他停了。

萧衍：以为什么？

沈文谦：臣以为，皇后娘娘慧眼。惠贵妃贤淑聪慧，琴德兼备。可继后位。

殿中一静。

沈文谦是沈贵妃的父亲。他第一个站出来举荐自己的女儿。

这不是徇私。是表态。

沈文谦表了态。朝臣们互相看了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