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沈妹妹。本宫要是走了——
沈清漓:娘娘!
皇后:你让本宫说完。
沈清漓闭嘴了。
皇后:本宫要是走了,后宫不能无主。新皇后——
沈清漓:娘娘——
皇后:你听本宫说。新皇后,不能是旁人。
沈清漓:臣妾——
皇后:你别急。本宫没说你。
沈清漓:那娘娘说谁?
皇后:本宫说,新皇后,要皇上自己选。
沈清漓:皇上自己选。
皇后:对。皇上自己选。但本宫会递一句话。
沈清漓:递什么话?
皇后:递一句——沈贵妃贤淑,可继后位。
沈清漓:娘娘!臣妾不敢!
皇后:你不敢。但本宫敢说。
沈清漓:娘娘——
皇后:沈妹妹。本宫在宫里十二年。见过的人多了。贵妃争。淑妃斗。嫔妃们你踩我,我踩你。只有你——
沈清漓:臣妾什么?
皇后:只有你,不争。
沈清漓:臣妾不是不争。臣妾是——
皇后:你是不争。你弹琴。你活着。你不争,但什么都得到了。
沈清漓:娘娘——
皇后:本宫累了。本宫想歇歇。
沈清漓:娘娘歇着。臣妾告退。
她退了出去。
走出坤宁宫。她的手在抖。
皇后说——沈贵妃贤淑,可继后位。
她不敢想。
但她知道,皇后在铺路。
四月初三。
萧衍来了永寿宫。
他进来,坐在琴几对面。不说话。
沈清漓:皇上。
萧衍:嗯。
沈清漓:皇上喝茶吗?
萧衍:不喝。
沈清漓:那皇上——
萧衍:朕听说,你去看皇后了。
沈清漓:是。皇后娘娘病了。
萧衍:病了。
沈清漓:头疼。老毛病。
萧衍:朕知道。
沈清漓:皇上不去看看?
萧衍:朕看了。太医说,气血两虚。要静养。
沈清漓:那——
萧衍:沈清漓。
沈清漓:臣妾在。
萧衍:皇后跟你说什么了?
沈清漓:娘娘没说什么。说头疼,让臣妾别打扰。
萧衍:她没说别的?
沈清漓:没说。
萧衍:真的?
沈清漓:臣妾不敢欺君。
萧衍看着她。目光深。
萧衍:你这张嘴。
沈清漓:臣妾说的是实话。
萧衍:实话最不值钱。但朕——信你。
他站起来。
萧衍:沈清漓。
沈清漓:臣妾在。
萧衍:皇后身子不好。你知道。
沈清漓:臣妾知道。
萧衍:后宫不能无主。
沈清漓:是。
萧衍:但朕不急。
沈清漓:皇上不急?
萧衍:对。不急。等皇后身子好些。等时机到了。
沈清漓:臣妾——
萧衍:你别多想。
沈清漓:臣妾没多想。
萧衍:你多想了。
沈清漓:……臣妾没多想。
萧衍:你多想了。但你不说。
沈清漓:臣妾不敢说。
萧衍:不敢说,就弹琴。
沈清漓:弹琴?
萧衍:对。弹琴。弹给朕听。弹给皇后听。弹给——你自己听。
沈清漓:臣妾弹什么?
萧衍:《归》。
沈清漓:《归》?
萧衍:对。《归》。你父亲回来了。你晋了贵妃。太后走了。贵妃死了。你活着。
沈清漓:臣妾活着。
萧衍:活着。就弹《归》。
她调了弦。弹了《归》。
安静的。像父亲骑着瘦马回来。像白鹿的鹿角。像皇上的手,把鹿角递给她。
像活着。
曲终。
萧衍坐在对面。看着她。
萧衍:沈清漓。
沈清漓:臣妾在。
萧衍:你这张嘴。
沈清漓:臣妾说的是实话。
萧衍:实话最不值钱。但朕——
他停了。
沈清漓:但皇上什么?
萧衍:但朕,听不够。
他起身走了。
沈清漓坐在琴几前。
他说,听不够。
她知道,他在等。
等皇后。等时机。等一个——名正言顺。
她不急。
她弹琴。
活着。弹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