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在说什么?
新太后不会是旁人。
不会是旁人——是谁?
她不敢想。
但她知道,皇后在等。等一个时机。
三月二十五,驿馆。
沈文谦坐在案前。沈清漓来看他。
她穿一身贵妃常服。头发挽成高髻。簪一支金凤步摇。
沈文谦看着她。
沈文谦:漓儿。
沈清漓:父亲。
沈文谦:你升贵妃了。
沈清漓:是。
沈文谦:不到半年。从才人到贵妃。
沈清漓:父亲觉得太快了?
沈文谦:不是太快。是太显眼。
沈清漓:显眼不好吗?
沈文谦:显眼,就有人盯。有人盯,就有人害。
沈清漓:臣妾不怕。
沈文谦:你不怕。但爹怕。
沈清漓:父亲——
沈文谦:漓儿。爹在朝中,查镇北侯,查太后的人。爹的敌人多。你是贵妃,爹的敌人就是你的敌人。
沈清漓:臣妾知道。
沈文谦:你知道,就小心。
沈清漓:臣妾小心。
沈文谦:不是小心。是退一步。
沈清漓:退一步?
沈文谦:对。退一步。贵妃之位,已经很高了。再往上——
他停了。
沈清漓:再往上,是什么?
沈文谦:再往上,是皇后。
沈清漓:父亲——
沈文谦:爹不是让你争。爹是让你想清楚。再往上,不是福。是祸。
沈清漓:臣妾没想往上。
沈文谦:你没想。但皇上想。
沈清漓:父亲怎么知道?
沈文谦:爹在朝中几十年。皇上的心思,爹看得出来。
沈清漓:皇上——
沈文谦:皇上对你,不是对嫔妃。是对——
他没说完。
沈清漓:对什么?
沈文谦:爹不说了。你自己悟。
沈清漓:父亲——
沈文谦:漓儿。爹只说一句。
沈清漓:父亲请讲。
沈文谦:高处不胜寒。贵妃之位,够了。再往上,爹护不住你。
沈清漓:臣妾不靠父亲护。
沈文谦:不靠爹。靠谁?
沈清漓:靠自己。靠琴。靠——活着。
沈文谦:活着。又是活着。
沈清漓:是。活着。
沈文谦:好。活着。爹也活着。爹在朝中,替你挡着。
沈清漓:父亲——
沈文谦:去吧。回去弹你的琴。
沈清漓起身。走到门口。停了。
沈清漓:父亲。
沈文谦:嗯?
沈清漓:女儿不争。但女儿也不退。
沈文谦:不争不退?
沈清漓:对。不争不退。站着。弹琴。
沈文谦:站着弹琴。
沈清漓:是。
沈文谦:好。爹等着听。
四月初一。
皇后病了。
不是大病。是头疼。老毛病。
沈清漓去坤宁宫探病。
皇后靠在榻上。脸色苍白。
沈清漓:娘娘。
皇后:沈妹妹来了。
沈清漓:臣妾听说娘娘头疼,来探病。
皇后:本宫没事。老毛病。
沈清漓:太医怎么说?
皇后:太医说,气血两虚。要静养。
沈清漓:那娘娘静养。臣妾不打扰。
皇后:别走。坐。
沈清漓坐下。
皇后:沈妹妹。本宫这几日,想了一件事。
沈清漓:什么事?
皇后:本宫想,本宫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沈清漓:娘娘别说丧气话。
皇后:不是丧气话。是实话。本宫入宫十二年。年年头疼。太医换了八个。没有一个说能根治。
沈清漓: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