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中丞:是。有人言,沈贵妃弹琴,是媚上。沈文谦复职户部尚书,是仗女之宠。
萧衍:有人言?
御史中丞:是。
萧衍:谁言?
御史中丞:这——臣不好指名。
萧衍:不好指名,就别言。
御史中丞:皇上——
萧衍:沈文谦查镇北侯贪墨军饷。账本在此。这是干政?这是为国尽忠。
御史中丞:臣不是质疑沈大人——
萧衍:你不是质疑。你是在试探。
御史中丞:臣不敢——
萧衍:朕告诉你。沈贵妃晋封,是朕的意思。谁不服,来跟朕说。
御史中丞:臣——臣不敢。
萧衍:不敢就退下。
御史中丞退了。脸色灰败。
萧衍:还有谁有话说?
没人出列。
萧衍:退朝。
三月十五,搬进永寿宫。
永寿宫比咸福宫大了一倍。正殿五间。东西配殿各三间。院子里有假山、鱼池。石榴树移栽在院角,还活着。
沈清漓站在正殿里。看着空荡荡的殿宇。
前任贵妃的东西都搬走了。只留下空殿。和一股冷香。
翠缕:小主,这殿里——有贵妃娘娘的味儿。
沈清漓:有就让它散。
翠缕:小主真不怕?
沈清漓:怕什么?臣妾是永寿宫的新主子。
翠缕:是!小主是惠贵妃!永寿宫的主子!
沈清漓:翠缕。
翠缕:小主?
沈清漓:去把琴搬进来。
翠缕:琴?小主,永寿宫这么大,琴放哪儿?
沈清漓:放窗前。和咸福宫一样。
翠缕:是!
琴搬进来了。放在窗前。阳光照进来,落在琴弦上。
和咸福宫一样。
但殿大了。窗大了。阳光也多了。
沈清漓坐下。调了弦。
弹了一首。没有名字。
像风。像新殿。像贵妃的金册,沉甸甸的。
翠缕:小主,皇后娘娘赏了贺礼!
沈清漓:什么?
翠缕:一对红珊瑚摆件。还有一封信。
沈清漓接过信。打开。
信上写着:
"沈妹妹。恭喜晋封惠贵妃。永寿宫好。本宫在坤宁宫,离你近。随时来喝茶。——皇后"
沈清漓笑了。
沈清漓:翠缕。明日去坤宁宫请安。带一盒江南茶。
翠缕:是!
三月十八,夜。
永寿宫。沈清漓已经睡了。
翠缕跑进来。
翠缕:小主!小主!醒醒!
沈清漓:怎么了?
翠缕:永寿宫的井——井里有人!
沈清漓:井里有人?
翠缕:是!太监去打水,看见井里有东西!捞上来——是一具尸体!
沈清漓坐起来。
沈清漓:尸体?
翠缕:是!一个宫女!不认识!脸上——脸上被划花了!
沈清漓:划花了?
翠缕:是!认不出是谁!但穿着——穿着永寿宫的宫女服!
沈清漓:永寿宫的宫女服?
翠缕:是!小主,这是冲着您来的!
沈清漓起身。穿衣。走出去。
院子里,太监围着井。井口湿漉漉的。地上躺着一具女尸。穿着永寿宫的宫女服。脸上被刀划得血肉模糊。
沈清漓走过去。蹲下来。
她翻了翻尸体的手。
手指上有茧。不是宫女的手。是练过武的人的手。
沈清漓:这不是宫女。
翠缕:不是宫女?
沈清漓:不是。手指上有茧。是练武的。
翠缕:练武的?那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