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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谦：军饷三签之制，推行两月。户部批文，兵部核签，御前终审。三签齐备，银子方可出库。两月来，北境军饷再无截留。

萧衍：好。

沈文谦：但臣请皇上，将三签之制，写入《户部则例》。永为定制。

萧衍：写入则例？

沈文谦：是。口谕易改。则例难移。写入则例，后世之君，不得擅改。

萧衍：后世之君——

沈文谦：臣是为国朝百年计。

萧衍看着他。

这个头发全白的老人。在北境吃了三个月的苦。回来，第一件事不是诉苦。是改制度。

萧衍：准。写入《户部则例》。

沈文谦：臣谢皇上。

他退了下去。

御史中丞出列。

御史中丞：皇上，臣有本奏。

萧衍：讲。

御史中丞：贵妃禁足一事——

萧衍：贵妃禁足，是朕的旨意。怎么？

御史中丞：臣不是质疑皇上。臣是——贵妃禁足，后宫之位又空了。

萧衍：又空了？

御史中丞：是。太后去皇陵。贵妃禁足。后宫高位，只剩皇后娘娘一人。

萧衍：你想说什么？

御史中丞：臣请皇上，晋封嫔妃。以充实后宫。

萧衍：晋封？

御史中丞：是。后宫不可无主。高位不可久虚。

萧衍：你想晋封谁？

御史中丞：臣——不敢妄言。

萧衍：你不敢妄言，就别言。

御史中丞：臣——

萧衍：退下。

御史中丞退了下去。

萧衍：还有事吗？

没人出列。

萧衍：退朝。

三月初九，夜里。

萧衍来了咸福宫。

他走进来。沈清漓正在写字。

萧衍：写什么？

沈清漓：写琴谱。

萧衍：写琴谱？

沈清漓：是。把《归》重新写一遍。上次的谱子，墨淡了。

萧衍：墨淡了，就重写。

沈清漓：是。

萧衍：沈清漓。

沈清漓：臣妾在。

萧衍：朕今日在朝堂上，有人请朕晋封嫔妃。

沈清漓：晋封？

萧衍：对。后宫高位久虚。太后走了。贵妃禁足。有人请朕，晋封嫔妃。

沈清漓：那皇上——

萧衍：朕在想，晋封谁。

沈清漓：皇上圣断。臣妾不敢妄言。

萧衍：你不敢妄言？

沈清漓：不敢。

萧衍：朕让你言。

沈清漓：臣妾——

萧衍：说。

沈清漓：臣妾觉得——皇上心里有数。

萧衍：朕心里有数？

沈清漓：是。皇上心里有数，才来告诉臣妾。

萧衍：朕告诉你，是因为——

他停了。

沈清漓：因为什么？

萧衍：因为朕想让你知道。

沈清漓：知道什么？

萧衍：知道朕要晋你为贵妃。

沈清漓的手停了。笔掉在纸上。墨洇开了一片。

沈清漓：贵妃？

萧衍：对。贵妃。从婉仪，晋贵妃。正二品。

沈清漓：臣妾——

萧衍：你从才人入宫。不到半年。从才人到贵人。从贵人到嫔。从嫔到婉仪。从婉仪到贵妃。

沈清漓：臣妾不敢。

萧衍：不敢什么？

沈清漓：臣妾资历浅。入宫不到半年。就晋贵妃。朝臣会说话。

萧衍：朝臣说什么，朕担着。

沈清漓：那后宫——

萧衍：后宫说什么，朕也担着。

沈清漓：皇上——

萧衍：沈清漓。你从入宫到现在。碎瓦。香囊。布偶。毒酒。太后。死士。秋猎。春猎。你活下来了。你活着，就是资历。

沈清漓：臣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