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管:贵妃娘娘。皇上口谕。收回贵妃册宝。贵妃娘娘禁足永寿宫。不得出宫门。不得见外臣。不得——见任何人。
贵妃:任何人?
总管:是。任何人。包括太监宫女,非永寿宫的人,不得入内。
贵妃:皇上的旨意?
总管:是。皇上口谕。
贵妃:口谕?没有明旨?
总管:皇上说了,等查清楚了,再下明旨。
贵妃:查什么?
总管:查贵妃娘娘是否知情。镇北侯贪墨军饷一事。
贵妃:本宫不知情。
总管:奴才只是传旨。娘娘跟皇上分辩。
贵妃:皇上呢?
总管:皇上在御书房。
贵妃:本宫要去见皇上。
总管:娘娘。禁足期间,不得出宫门。
贵妃:让开!
她站起来。总管不退。
贵妃:你敢拦本宫?!
总管:奴才不敢。但奴才奉的是皇上的旨。
贵妃:好。好。好一个皇上的旨。
她坐回去了。
总管:娘娘,册宝——
贵妃:拿走。
总管捧起托盘。退了出去。
贵妃坐在殿里。一个人。
她闭上了眼。
沈清漓。又是沈清漓。
她睁开眼。目光像刀子。
贵妃:沈清漓。你等着。
三月初五,晨。
沈清漓在咸福宫弹琴。翠缕端了茶进来。
翠缕:小主,贵妃娘娘——禁足了。
沈清漓:嗯。
翠缕:小主知道了?
沈清漓:皇上昨日告诉臣妾了。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弹琴。
翠缕:又弹琴?小主,贵妃禁足了!您不高兴吗?
沈清漓:高兴。
翠缕:那弹什么?弹《广陵散》?
沈清漓:不。弹《平沙落雁》。
翠缕:又弹《平沙落雁》?
沈清漓:对。平沙落雁。不争。不抢。但什么都得到了。
翠缕:小主——
沈清漓:翠缕。贵妃禁足,不是臣妾赢了。
翠缕:那是什么?
沈清漓:是皇上赢了。皇上查镇北侯。皇上收贵妃。是皇上赢了。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臣妾只是活着。
翠缕:小主活着,就什么都得到了。
沈清漓:对。活着,就什么都得到了。
她调了弦。弹了《平沙落雁》。
安静的。像南苑的夜。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翠缕站在旁边。听着琴声。
翠缕:小主,奴婢觉得——小主变了。
沈清漓:变了?
翠缕:入宫的时候,小主弹琴,是为了活命。现在弹琴,是为了——
沈清漓:为了什么?
翠缕:为了高兴。
沈清漓:为了高兴。
翠缕:是。小主现在弹琴,是高兴了才弹。
沈清漓:翠缕。
翠缕:小主?
沈清漓:你长大了。
翠缕:奴婢一直这么大。
沈清漓:不。你长大了。会看人了。
翠缕:小主教的。
沈清漓:不是臣妾教的。是宫里教的。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弹琴。
翠缕:又弹琴。
沈清漓:对。弹琴。弹给活着听。弹给高兴听。
三月初八,朝会。
沈文谦出列。
沈文谦:臣有本奏。
萧衍:讲。
沈文谦:镇北侯贪墨军饷一案,臣已查实。账本在此。请皇上御览。
他呈上账本。
萧衍:朕看过了。
沈文谦:那镇北侯——
萧衍:镇北侯已革职拿问。家产入官。
沈文谦:是。但臣还有一事。
萧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