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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心口。

那里跳得有点快。

南苑猎场。帐篷扎在山坡上。

沈清漓的帐篷在皇后旁边。和秋猎一样。

她下了马。翠缕跑过来。

翠缕：小主，您骑了一路！没摔！

沈清漓：没摔。

翠缕：这匹马好。温顺。

沈清漓：嗯。

翠缕：小主，奴婢听说，这次春猎，皇上要射一头鹿。

沈清漓：射鹿？

翠缕：是。皇上每年春猎射鹿。射到了，赏给最得宠的嫔妃。

沈清漓：赏给最得宠的——

翠缕：小主，您说，今年皇上赏谁？

沈清漓：不知道。

翠缕：奴婢觉得是您。

沈清漓：别胡说。

翠缕：奴婢没胡说。皇上对您——不一样。

沈清漓：不一样，不代表最得宠。

翠缕：那什么代表？

沈清漓：不知道。

翠缕：小主装糊涂。

沈清漓：没装。是真不知道。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去取琴。

翠缕：又弹琴？

沈清漓：对。弹琴。猎场空旷。琴声传得远。

翠缕：传得远，给谁听？

沈清漓：给皇上听。

翠缕：给皇上听——那不就是最得宠？

沈清漓：……弹你的琴。

翠缕笑着跑了。

二月初三，晨猎。

萧衍射了一头鹿。白鹿。罕见。

他站在猎场中央。白鹿倒在地上。

群臣欢呼。

萧衍：这头鹿，赏给——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沈清漓身上。

萧衍：赏给沈婉仪。

沈清漓：皇上——

萧衍：朕赏的。接了。

沈清漓：臣妾接旨。

她走过去。跪下。

萧衍把鹿角递给她。

萧衍：鹿角。辟邪。保平安。

沈清漓：臣妾谢皇上。

萧衍：谢什么。你活着。朕赏你。

沈清漓：臣妾活着。

萧衍：活着就好。

他转身走了。

沈清漓捧着鹿角。站起来。

皇后走过来。

皇后：恭喜沈妹妹。

沈清漓：娘娘——

皇后：皇上赏你白鹿。这是恩典。

沈清漓：臣妾知道。

皇后：你知道就好。

她走了。

贵妃走过来。

贵妃：沈婉仪好福气。

沈清漓：贵妃娘娘——

贵妃：皇上赏你白鹿。本宫倒想看看，你还能走到哪一步。

她走了。

沈清漓站在猎场里。捧着鹿角。

白鹿。辟邪。保平安。

皇上赏的。

不是因为宠。是因为——活着。

他让她活着。

她捧着鹿角，回到帐篷。

翠缕：小主！白鹿！皇上赏的白鹿！

沈清漓：嗯。

翠缕：小主，这是恩典！皇上从来没有赏过白鹿给嫔妃！

沈清漓：是吗？

翠缕：是！奴婢查了！先帝的时候，白鹿只赏过皇后！

沈清漓：皇后？

翠缕：对！皇后！皇上赏您白鹿，和赏皇后一样！

沈清漓：翠缕——

翠缕：小主，您要飞了。

沈清漓：飞什么。臣妾是婉仪。正三品。

翠缕：正三品，离贵妃只差两级！

沈清漓：差两级，就是差十万八千里。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弹琴。

翠缕：又弹琴。

沈清漓：对。弹琴。弹给白鹿听。弹给活着听。

她把鹿角放在琴几上。调了弦。

弹了一首。没有名字。

像风。像鹿。像皇上的手，把鹿角递给她。

像活着。

二月十五，咸福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