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因为还没到时候。
沈清漓:那什么时候到?
皇后:等皇上开口。
沈清漓:皇上开口——
皇后:对。皇上开口。皇上什么时候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
沈清漓:臣妾等。
皇后:等。又是等。
沈清漓:臣妾只会等。
皇后:不。你不是只会等。你会弹琴。会写谱。会活下来。
沈清漓:臣妾尽力而已。
皇后:尽力就好。尽力的人,老天不亏。
沈清漓:臣妾谢娘娘指点。
皇后:别谢。去弹琴吧。
沈清漓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坤宁宫,她站在台阶上。
皇后在说什么?
太后走了。后宫不能无主。新太后不会是旁人。
不会是旁人——是谁?
她不敢想。
她回到咸福宫。坐在琴几前。
弹了一首曲子。没有名字的曲子。
像风。像等待。
像皇后的话。
像皇上的沉默。
正月初十,太后起程去皇陵。
沈清漓没有去送。她在咸福宫弹琴。
翠缕进来。
翠缕:小主,太后走了。
沈清漓:嗯。
翠缕:奴婢听说,太后上了马车,没回头。
沈清漓:没回头。
翠缕:小主不送送?
沈清漓:不送。
翠缕:为什么?
沈清漓:送了,就是原谅。臣妾不原谅。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弹琴。
翠缕:又弹琴。
沈清漓:对。弹琴。弹给太后听。她听不见了。
翠缕:小主——
沈清漓:去。把太后的琴谱拿出来。
翠缕取了锦盒。打开。琴谱泛黄。
沈清漓翻开第一页。"凤求凰。先帝御笔。"
她看着这四个字。
凤求凰。
先帝写给太后的。
太后年轻的时候,也是弹琴的。也是被宠的。
后来呢?
后来争了。争宠。争权。争太后之位。
争到最后,什么都没了。
沈清漓合上琴谱。
她不想变成那样。
她要活着。但不是那样活着。
翠缕:小主,您哭了。
沈清漓:没哭。
翠缕:小主眼睛红了。
沈清漓:没哭。是风。
翠缕:风?
沈清漓:对。风。咸福宫的风,比储秀宫暖。但吹到眼睛里,还是酸的。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弹琴。
翠缕:又弹琴。
沈清漓:对。弹琴。弹给活着听。
二月初二,龙抬头。
皇上要去南苑春猎。后宫嫔妃随行。
沈清漓骑一匹枣红马。这次不骑白马了。白马性子烈,她换了匹温顺的。
萧衍看见她换马,笑了。
萧衍:不骑白马了?
沈清漓:白马太烈。臣妾骑不住。
萧衍:你骑不住,还骑了一路秋猎。
沈清漓:那次是没办法。
萧衍:这次有办法了?
沈清漓:有办法了。换匹温顺的。
萧衍:你学聪明了。
沈清漓:臣妾一直聪明。
萧衍:一直聪明?朕怎么没看出来。
沈清漓:皇上没注意。
萧衍:朕注意了。从你入宫就注意了。
沈清漓:皇上——
萧衍:别多想。朕注意你,是因为你弹琴。朕喜欢听琴。
沈清漓:臣妾弹琴,不是给皇上听的。
萧衍:给谁听的?
沈清漓:给活着听的。
萧衍:活着?
沈清漓:对。活着。弹琴,是活着的方式。
萧衍:那朕也活着。朕也听琴。朕也是你活着的方式。
沈清漓:皇上——
萧衍:走了。猎场见。
他打马走了。
沈清漓骑在枣红马上。风吹过来。
皇上说,他也是她活着的方式。1
好戳人啊,太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