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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漓：翠缕。

翠缕：小主？

沈清漓：告诉皇后娘娘。臣妾明日去请安。当面谢恩。

翠缕：是！

腊月底。搬进了咸福宫。

咸福宫比储秀宫大。正殿三间。东西配殿各两间。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石榴树移栽在院角，还活着。

沈清漓站在院子里。看着石榴树。

翠缕：小主，石榴树活了。

沈清漓：活了。

翠缕：明年能结果吗？

沈清漓：能。

翠缕：那奴婢等着吃石榴。

沈清漓：等着吧。

她走进正殿。琴几摆在窗前。阳光照进来，落在琴弦上。

她坐下。调了调弦。

弹了一首《归》。

不是《北风行》。是真正的《归》。安静的。像父亲骑着瘦马回来。像雪化了。像这宫里的日子，终于有了光。

曲终。

萧衍站在门口。

他什么时候来的，她不知道。

萧衍：这首曲子，叫《归》？

沈清漓：是。

萧衍：你父亲回来了。你晋了位。你搬了宫。

沈清漓：是。

萧衍：你赢了。

沈清漓：臣妾没赢。

萧衍：你赢了。从才人到婉仪。从储秀宫到咸福宫。从差点死，到活着。

沈清漓：臣妾只是——尽力活着。

萧衍：尽力活着，就是赢。

沈清漓：皇上——

萧衍：朕明日要去太庙祭祖。你跟着。

沈清漓：臣妾跟着？

萧衍：对。你是婉仪了。可以随驾祭祖。

沈清漓：臣妾遵旨。

萧衍：祭祖回来，朕要你弹琴。弹给太庙听。弹给列祖列宗听。

沈清漓：臣妾弹什么？

萧衍：《归》。

沈清漓：是。

萧衍：你这张嘴。

沈清漓：臣妾说的是实话。

萧衍：实话最不值钱。但朕喜欢听你说实话。

他走了。

沈清漓坐在琴几前。摸了摸剑鞘。

剑在，人也在。父亲也在。太后在皇陵。

她赢了。

不是赢了谁。是赢了这宫里的命。

活着。弹琴。等父亲回来。等明天。

她深吸了一口气。

咸福宫的阳光，比储秀宫暖。

正月初一，寅时。

天还没亮。太庙前，灯火通明。

沈清漓穿一身正三品婉仪朝服，站在嫔妃队列里。皇后在她左边。贵妃在她右边。

萧衍穿衮冕，站在丹陛上。礼部尚书唱赞。太庙祭祖，三跪九叩。

礼成。萧衍起身。

萧衍：婉仪。

沈清漓：臣妾在。

萧衍：你不是说要弹琴给列祖列宗听？

沈清漓：是。

萧衍：弹吧。

太庙的乐官搬来一张琴。沈清漓走过去。调了弦。

她弹了《归》。

安静的。像父亲骑着瘦马回来。像雪化了。像这宫里的日子，终于有了光。

琴声在太庙里回荡。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排一排，看着她。

曲终。萧衍站在丹陛上，看着她。

萧衍：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正月初三，朝会。

沈文谦复职后第一次上朝。他站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上，腰杆挺得直。

萧衍坐在龙椅上。

萧衍：沈文谦。

沈文谦：臣在。

萧衍：北境军饷案，你受了委屈。朕知道。

沈文谦：臣不委屈。臣清白。

萧衍：清白就好。北境的事，你还要管。

沈文谦：臣遵旨。

萧衍：但户部的事，朕要换一种管法。

沈文谦：皇上请示下。

萧衍：军饷批文，以后要三签。户部批。兵部核。御前终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