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八,北境来信。
萧骁的亲兵快马入京,递了军报。萧衍在御书房拆开,看了两遍。
他起身,亲自去了储秀宫。
沈清漓正在调琴。听见脚步声,抬头。
萧衍:你父亲要回来了。
沈清漓的手停了。
沈清漓:皇上——
萧衍:北境军务了了。萧骁奏请沈文谦回京。朕准了。
沈清漓:什么时候到?
萧衍:腊月前。快马十五日路程。
沈清漓:腊月前——
她站起来。手指微微发抖。
沈清漓:臣妾谢皇上。
萧衍:谢什么。是你父亲自己清白。
沈清漓:是。但皇上查的账本。萧将军查的商号。
萧衍:朕没做什么。你那首《北风行》,比朕的暗卫好使。
沈清漓:皇上——
萧衍:朕看了琴谱。背面皇后写的字。你倒是会借刀杀人。
沈清漓:臣妾不敢。臣妾只是——
萧衍:只是弹琴。
沈清漓:是。只是弹琴。
萧衍:弹琴弹出军饷案。你是后宫第一人。
沈清漓:臣妾不想当第一人。臣妾只想父亲回来。
萧衍看着她。目光软了些。
萧衍:他会回来的。
沈清漓:臣妾知道。
萧衍:知道还抖。
沈清漓:臣妾不抖。
萧衍:你手在抖。
沈清漓低头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沈清漓:臣妾——高兴。
萧衍:高兴就抖。朕不笑话你。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
萧衍:腊月前。你弹那首《归》。弹给朕听。弹给他听。
沈清漓:臣妾遵旨。
十一月十五。
第一场雪落下来。储秀宫的石榴树光了枝,雪压在枯枝上。
翠缕在院子里扫雪。扫了一半,扔了扫帚。
翠缕:小主,奴婢扫不动了。
沈清漓:那就别扫。
翠缕:不扫,路滑。
沈清漓:路滑就慢走。
翠缕:小主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
沈清漓:因为高兴。
翠缕:高兴什么?
沈清漓:父亲要回来了。
翠缕:哦——奴婢也高兴。老爷回来,小主就有靠山了。
沈清漓:靠山?
翠缕:对。有父亲在朝中,谁还敢动小主?
沈清漓:靠山不是父亲。
翠缕:那靠山是谁?
沈清漓:自己。
翠缕:自己?
沈清漓:对。自己。弹琴。动脑子。活下来。
翠缕:那皇上呢?
沈清漓:皇上是——
她想了想。
沈清漓:皇上是剑。
翠缕:剑?
沈清漓:对。剑。剑在,人就在。但剑是皇上的。皇上愿意把剑给你,是情分。自己活着,是本分。
翠缕:小主说话越来越深了。
沈清漓:不是深。是活明白了。
翠缕:活明白了?
沈清漓:对。在这宫里,活一天,明白一天。
翠缕:那小主现在明白什么了?
沈清漓:明白太后没完。
翠缕:太后被软禁了——
沈清漓:软禁不是死。她活着,就还有棋。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弹琴。
翠缕:又弹琴。
沈清漓:对。弹琴。等父亲回来。
十一月二十。
一封信用箭射进储秀宫的院子。箭钉在石榴树上。
翠缕尖叫了一声。
翠缕:小主!有箭!
沈清漓走出来。看见箭。箭上绑着一封信。
她走过去,拔下箭。取下信。
信封上写着:沈嫔亲启。
沈清漓打开信。信上只有一行字:
"腊月十五,慈宁宫设素宴。请沈嫔赴宴。太后。"
翠缕:小主,太后的信?她不是被软禁了吗?怎么还能送信?
沈清漓:软禁不是死。宫里送信的路子,她断不了。
翠缕:那去不去?
沈清漓:去。
翠缕:去?!太后请宴,能有什么好事?
沈清漓:素宴。素宴不是鸿门宴。
翠缕:素宴也可能是鸿门宴——1
写得太有感觉了,越看越上头,太会拿捏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