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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对。朕要听你的版本。

沈清漓调了弦。弹了《北风行》。

不是暗语的版本。是真正的曲子。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像北境的苦寒。像沈文谦的背影。

曲终。萧衍闭着眼。

萧衍：这首曲子，该叫《归》。

沈清漓：归？

萧衍：对。归。你父亲会回来的。

沈清漓：臣妾信皇上。

萧衍：信朕？

沈清漓：信。

萧衍：为什么？

沈清漓：因为剑在。因为人也在。

萧衍：剑在，人也在。

沈清漓：是。

萧衍：你这张嘴。

沈清漓：臣妾说的是实话。

萧衍：实话最不值钱。但朕喜欢听你说实话。

他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

萧衍：沈清漓。

沈清漓：臣妾在。

萧衍：你父亲回来的时候，朕要你弹这首曲子。弹给朕听。弹给他听。

沈清漓：臣妾遵旨。

萧衍走了。沈清漓坐在琴几前。

她摸了摸剑鞘。剑在，人也在。父亲也在——活着。会回来。

她忽然觉得，这宫里的日子，好像没那么冷了。

因为有人护着她。

因为有人信她。

因为有人，等她弹琴。

十月十七，夜。

太后坐在慈宁宫。殿里暗着。

她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纱。

太后：你来了。

女人：太后娘娘。

太后：刘公公在天牢。

女人：奴婢知道了。

太后：他画了押。供出哀家。

女人：那太后娘娘——

太后：哀家不管朝堂了。但后宫，哀家管。

女人：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太后：沈清漓。

女人：沈嫔？

太后：对。沈嫔。她赢了三次。碎瓦。香囊。布偶。毒酒。她都赢了。

女人：那太后娘娘要——

太后：杀她。

女人：杀她？

太后：对。杀她。不是毒。不是巫蛊。是——死士。

女人：死士？

太后：对。死士。你。

女人：奴婢？

太后：对。你是哀家最后一张牌。

女人：奴婢遵命。

太后：但你要等。

女人：等什么？

太后：等一个时机。等她离开储秀宫。等她落单。

女人：什么时候？

太后：秋猎。

女人：秋猎？

太后：对。十月底，皇上要去围场秋猎。后宫嫔妃随行。围场大。人少。林子深。

女人：奴婢明白了。

太后：去准备吧。

女人：嗻。

女人退了出去。太后坐在黑暗里。

她闭上了眼。

沈清漓。这一次，你赢不了了。

十月二十八，围场。

皇上率后宫嫔妃来围场秋猎。这是惯例。每年十月，皇上校场射猎，嫔妃随行观礼。

沈清漓穿一身藕荷色骑装，头发挽成高髻，簪一支素银簪。她骑一匹白马，跟在队伍后面。

翠缕坐一辆马车，跟在后面。

萧衍骑一匹黑马，走在最前面。他穿一身明黄骑装，腰间佩剑。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漓。

萧衍：沈嫔。

沈清漓：皇上。

萧衍：你骑马？

沈清漓：臣妾会骑。

萧衍：会骑？朕没见过你骑。

沈清漓：臣妾入宫前学的。在江南，骑小马。

萧衍：江南的小马，和北境的骏马，不一样。

沈清漓：臣妾试试。

萧衍：试试？摔了怎么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