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漓:摔了,臣妾自己爬起来。
萧衍笑了。
萧衍:你这张嘴。
沈清漓:臣妾说的是实话。
萧衍:实话最不值钱。但朕喜欢听你说实话。
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皇后骑一匹枣红马,走在沈清漓旁边。
皇后:沈妹妹,你真会骑马?
沈清漓:会一点。
皇后:一会一点,就敢骑白马?这白马是御马监挑的,性子烈。
沈清漓:臣妾试试。试了不行,就坐马车。
皇后:你胆子大。
沈清漓:臣妾胆子不大。臣妾只是——不想总坐在马车里。
皇后:为什么?
沈清漓:马车里闷。看不见天。
皇后:你倒是想看天。
沈清漓:想。天大。宫小。
皇后沉默了。她看着沈清漓。这个年轻的嫔妃,骑在白马上,背挺得直。眼睛看着前方。像一棵树。
皇后:沈妹妹。
沈清漓:娘娘。
皇后:活着。
沈清漓:臣妾活着。
围场到了。营地扎在山坡上。帐篷一列一列,按位份分配。
皇上的金帐在中间。皇后的帐篷在左边。沈清漓的帐篷在右边,紧挨着皇后的。
她下了马。翠缕跑过来。
翠缕:小主,您真骑了一路!
沈清漓:嗯。
翠缕:奴婢在马车里,颠得骨头疼。
沈清漓:那你以后也骑马。
翠缕:奴婢不会骑——
沈清漓:学。
翠缕:是。
沈清漓走进帐篷。帐篷里简单。一张床,一张桌。桌上放着她的琴。
她走过去,摸了摸琴。
琴在,剑也在。萧衍的剑,她带出来了。藏在琴囊里。
翠缕:小主,您带剑来围场?
沈清漓:带剑,防身。
翠缕:防身?围场有皇上的人——
沈清漓:皇上的人,不一定护得住。
翠缕:小主的意思是——
沈清漓:太后。
翠缕:太后来了吗?
沈清漓:来了。太后不骑马来。坐马车。但她来了。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小心。
十月二十九,晨猎。
萧衍带了一队亲兵,进了林子。皇后和嫔妃在观猎台等候。
沈清漓站在观猎台上。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味道。
她看着林子的方向。林子很深。树很高。阳光照不进去。
翠缕:小主,您看什么?
沈清漓:林子。
翠缕:林子怎么了?
沈清漓:林子里有人。
翠缕:有人?谁?
沈清漓:不知道。但有人。
翠缕:小主怎么知道?
沈清漓:风。
翠缕:风?
沈清漓:对。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味道。但松针的味道里,有一股铁锈味。
翠缕:铁锈味?
沈清漓:是。铁锈味。有人带了刀。
翠缕:刀?!
沈清漓:别慌。
翠缕:小主,怎么办?告诉皇上吗?
沈清漓:皇上在林子里。告诉不了。
翠缕:那——
沈清漓:等。
翠缕:又等?
沈清漓:对。等。等她出来。
翠缕:她?
沈清漓:对。她。太后的死士。
翠缕:死士?!
沈清漓:小声。
翠缕捂住嘴。
沈清漓:太后输了朝堂。输了刘公公。她只剩这一张牌了。死士。在围场。在林子里。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弹琴。
翠缕:又弹琴?
沈清漓:对。弹琴。琴声传得远。皇上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