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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漓：太后的人？

萧衍：对。太后的人在北境经商。用军饷做本钱。堂兄截了军饷，断了太后的财路。然后弹劾沈文谦。一石二鸟。

沈清漓：那臣妾的父亲——

萧衍：你父亲是无辜的。堂兄会保他。

沈清漓：保他？

萧衍：对。保他不死。军前效力，只是名义。实际上，堂兄会让他管后勤。不上一线。

沈清漓：臣妾谢皇上。

萧衍：谢什么？

沈清漓：谢皇上保臣妾的父亲。

萧衍：朕没保。是堂兄保的。

沈清漓：那臣妾——

萧衍：去送行吧。

沈清漓：送行？

萧衍：你父亲三日后发配。你去送行。

沈清漓：臣妾能去吗？

萧衍：能。朕准你去。

沈清漓：臣妾谢皇上。

十月初一，京郊驿亭。

沈文谦穿着囚衣，坐在马车里。他的头发白了一半。

沈清漓站在驿亭外，隔着栅栏看他。

沈文谦：漓儿。

沈清漓：父亲。

沈文谦：你瘦了。

沈清漓：父亲也瘦了。

沈文谦：爹没事。北境苦寒，爹扛得住。

沈清漓：父亲——

沈文谦：漓儿，爹只有一句话。

沈清漓：父亲请讲。

沈文谦：活着。不管发生什么，活着。

沈清漓：臣妾活着。

沈文谦：不是臣妾。是漓儿。爹的女儿。

沈清漓的眼泪掉下来。

沈清漓：漓儿活着。

沈文谦：好。活着就好。

他伸手，隔着栅栏摸了摸她的脸。

沈文谦：爹走了。

沈清漓：父亲保重。

沈文谦：保重。

马车走了。沈清漓站在驿亭外，看着马车消失在尘土里。

翠缕在旁边哭。

翠缕：小主——

沈清漓：回去。

翠缕：是。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了。

沈清漓：翠缕。

翠缕：小主。

沈清漓：去太医院。

翠缕：太医院？

沈清漓：对。取药。

十月初二，沈清漓去了坤宁宫。

皇后看见她，愣了一下。

皇后：沈妹妹，你眼睛红了。

沈清漓：臣妾去送父亲了。

皇后：本宫知道了。你父亲走了。

沈清漓：是。

皇后：你哭了。

沈清漓：哭了。

皇后：哭了好。哭出来，心里好受些。

沈清漓：娘娘，臣妾不是来哭的。

皇后：那是来做什么？

沈清漓：臣妾来，是告诉娘娘。臣妾要反击了。

皇后：反击？

沈清漓：对。反击。

皇后：反击谁？

沈清漓：太后。

皇后：怎么反击？

沈清漓：太后截了军饷。军饷在北境。北境将军是皇上的堂兄。太后的人在北境经商。

皇后：你怎么知道？

沈清漓：皇上告诉臣妾的。

皇后：皇上告诉你这些？

沈清漓：是。

皇后：他不该告诉你。

沈清漓：但他告诉了。因为他是皇上。他信臣妾。

皇后：那你要怎么反击？

沈清漓：弹琴。

皇后：又弹琴？

沈清漓：不。这次不是弹琴。

皇后：那是什么？

沈清漓：写曲子。

皇后：写曲子？

沈清漓：对。写一首曲子。把太后截军饷的事，写进去。

皇后：曲子能写军饷？

沈清漓：能。用暗语。

皇后：暗语？

沈清漓：对。曲谱里藏字。皇上听得懂。

皇后：皇上听得懂？

沈清漓：皇上懂音律。

皇后：那臣妾——

沈清漓：娘娘帮臣妾一个忙。

皇后：什么忙？

沈清漓：把这首曲子，送给皇上。

皇后：送给皇上？

沈清漓：是。臣妾不能亲自送。后宫嫔妃，不能干政。但皇后可以。皇后送曲子给皇上，是情理之中。

皇后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

皇后：好。本宫帮你。

沈清漓：臣妾谢娘娘。

皇后：别谢。活着。你父亲让你活着。你也得让本宫活着。

沈清漓：臣妾活着。

皇后：好。去写曲子吧。

沈清漓退了出去。

她回到储秀宫，坐在琴几前。取出一张空白的琴谱。

她开始写。

曲名：《北风行》。

不是普通的《北风行》。是她自己编的。每个音符对应一个字。

北境。军饷。太后。商号。

她写完了。把琴谱折好，交给翠缕。

沈清漓：送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

翠缕：是。

翠缕走了。沈清漓坐在琴几前，摸了摸剑鞘。

剑在，人也在。

人也在。父亲也在——活着。

她要让他活着回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