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漓:皇上,臣妾——
萧衍:你不用替她遮。朕知道。
沈清漓:臣妾没遮。
萧衍:你知道了?
沈清漓:臣妾猜到了。
萧衍:你猜到了,还不告诉朕?
沈清漓:告诉了,皇上会为难。
萧衍:为难什么?
沈清漓:为难太后。太后是皇上的祖母。皇上不能杀祖母。
萧衍:朕不会杀祖母。但朕会护你。
沈清漓:皇上怎么护?
萧衍:从今日起,你的饮食,由御膳房单独做。朕派亲信太监盯着。
沈清漓:那太后会——
萧衍:太后不敢。朕的人盯着,她不敢动手。
沈清漓:那皇上——
萧衍:朕每日来你宫里用膳。
沈清漓:每日?
萧衍:对。每日。朕吃什么,你吃什么。
沈清漓:那臣妾——
萧衍:别推辞。这是旨意。
沈清漓:是。
萧衍看着她。目光深沉。
萧衍:沈清漓。
沈清漓:臣妾在。
萧衍:朕不会再让你中毒了。
沈清漓:臣妾知道。
萧衍:你知道?
沈清漓:知道。因为剑在。因为皇上在。
萧衍:剑在,人就在。
沈清漓:是。
萧衍:你这张嘴。
沈清漓:臣妾说的是实话。
萧衍:实话最不值钱。但朕喜欢听你说实话。
他走了。沈清漓坐在琴几前。
她忽然觉得,这宫里的日子,好像没那么冷了。
因为有人护着她。
因为有人信她。
因为有人,每日来她宫里用膳。
她摸了摸剑鞘。剑在,人就在。
但人也在。
萧衍在。
这就够了。
九月二十。
沈清漓坐在储秀宫正殿,看着石榴树。石榴红了,落了一地。
翠缕进来。
翠缕:小主,皇后娘娘赏了一盒糕点。
沈清漓:放桌上吧。
翠缕:小主,咱们赢了。
沈清漓:赢了?
翠缕:对。赢了。丽嫔废了。赵答应死了。太后下毒没成。皇上每日来用膳。咱们赢了。
沈清漓:没赢。
翠缕:没赢?
沈清漓:对。没赢。太后还活着。太后还在慈宁宫。太后还要杀我。
翠缕:那怎么办?
沈清漓:等。
翠缕:又等?
沈清漓:对。等。等太后动手。她不动手,臣妾抓不到她。她动手了,臣妾才能反击。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弹琴。
翠缕:又弹琴?
沈清漓:对。弹琴给皇上听。弹给皇后听。弹给所有人听。让皇上舍不得杀我。让皇后舍不得让我死。让太后——杀不了我。
她调了调弦。弹了一首《梅花三弄》。
不是激昂的版本。是安静的。像埋伏。像等待。像这宫里的日子。
曲终。她收回手。
萧衍的剑在琴几下面。她摸了摸剑鞘。
剑在,人就在。
人也在。
这就够了。
九月二十五,朝会。
萧衍坐在龙椅上,听群臣奏事。兵部尚书奏北境军情,礼部尚书奏秋祭事宜。奏事完毕,御史中丞出列。
御史中丞:臣有本奏。
萧衍:讲。
御史中丞:臣奏户部尚书沈文谦,结党营私,贪污军饷。
殿中一静。
萧衍:证据。
御史中丞:北境军饷,本该三月拨出。至今未到。经查,军饷银两经户部批文,转入沈文谦门生王守仁名下商号。王守仁以采买之名,将银两截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