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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漓：对。赵答应不识字。

翠缕：不识字？

沈清漓：她入宫前，在家帮母亲织布。没上过学。遗书上的字，不是她写的。

翠缕：那是谁写的？

沈清漓：刘公公。

翠缕：刘公公？太后的心腹？

沈清漓：是。

翠缕：那怎么办？遗书都留了，皇上会信的——

沈清漓：皇上不会信。皇上知道赵答应不识字。

翠缕：那——

沈清漓：但皇上不会查了。赵答应死了，丽嫔翻不了身。案子结了。

翠缕：那小主——

沈清漓：去坤宁宫。告诉皇后娘娘。

坤宁宫正殿，皇后听完沈清漓的话，沉默了很久。

皇后：赵答应不识字？

沈清漓：是。臣妾问过她。她说她叫赵玉娘，从小帮母亲织布，没念过书。

皇后：遗书是刘公公写的。

沈清漓：是。

皇后：太后杀她灭口。

沈清漓：是。

皇后：你早就知道？

沈清漓：臣妾猜到了。赵答应活着，对太后不利。她指认了丽嫔。丽嫔是太后的侄女。太后要保丽嫔的名声，就得让赵答应死。

皇后：但丽嫔已经废了。名声保不住了。

沈清漓：保不住了。但太后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赵答应一个人干的。丽嫔是清白的。

皇后：丽嫔不清白。巫蛊是她指使的。

沈清漓：臣妾知道。但太后要一个说法。说法就是赵答应一个人干的。

皇后：那沈妹妹，你怎么办？你是受害者。赵答应死了，你的冤屈谁来还？

沈清漓：臣妾的冤屈，不用还。

皇后：为什么？

沈清漓：因为皇上信臣妾。

皇后：你确定？

沈清漓：确定。皇上今夜翻了臣妾的牌子。

皇后的目光柔和了些。

皇后：你赢了。

沈清漓：臣妾没赢。臣妾只是活下来了。

皇后：活下来就是赢。这宫里，活下来的人不多。

沈清漓：娘娘——

皇后：回去吧。今夜侍寝，好好歇着。别想这些了。

沈清漓：臣妾遵旨。

她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坤宁宫，月亮很圆。她忽然想起赵答应跪在地上哭的样子。

那个年轻的答应，入宫一年，没被翻过牌子。嫉妒让她成了刀。刀断了，她死了。

沈清漓深吸了一口气。

这宫里的命，太轻了。轻得像一片叶子。

九月初十，夜。

萧衍来了储秀宫。

他穿一身常服，没带多少人。进了殿，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

萧衍：都退下。

太监：嗻。

殿里只剩他们两个。萧衍走到琴几前，看着那把桐木琴。

萧衍：你还在调琴。

沈清漓：皇上来了，臣妾还没调好。

萧衍：不急。朕等你。

他在椅子上坐下。沈清漓调好弦，起身行礼。

沈清漓：皇上。

萧衍：过来。

沈清漓走过去。萧衍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萧衍：你怕吗？

沈清漓：怕什么？

萧衍：又侍寝。

沈清漓：不怕。

萧衍：不怕？太后禁了你的侍寝。朕破了她的禁令。你不怕太后报复？

沈清漓：怕。但怕了，皇上还是来了。

萧衍笑了。

萧衍：你这张嘴。

他俯身，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