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0

九月初九，午时。

冷宫的方向传来哭喊声的时候，太后正在慈宁宫用膳。

刘公公匆匆进来，跪在地上。

刘公公：太后娘娘，出事了。

太后放下筷子。

太后：什么事？

刘公公：丽嫔……被废了。

太后：废了？

刘公公：是。今晨皇上在储秀宫发现巫蛊布偶，查出来是丽嫔指使宫女放的。皇上大怒，当场下旨，废丽嫔为庶人，打入冷宫。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去。她慢慢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太后：巫蛊？

刘公公：是。布偶上写着皇上的生辰八字，扎了针。

太后：证据确凿？

刘公公：确凿。布偶上的朱砂是丽嫔常用的。针是她宫里的绣花针。宫女春桃和赵答应都指认了她。

太后：她承认了？

刘公公：她一开始不认。后来春桃和赵答应当面对质，她瘫在地上，没话说。

太后闭上了眼。

太后：这个蠢货。

刘公公：太后娘娘——

太后：本宫说了，让她等。让她别动手。她等不了。巫蛊是大罪，她敢用。现在好了，人被废了，太后的脸也让她丢尽了。

刘公公：太后，要不要——

太后：不用。一个蠢货，废了就废了。

刘公公：可她是您的侄女——

太后：侄女？本宫的侄女多了。她父亲贪赃枉法，她自己诅咒皇上。这样的侄女，不要也罢。

刘公公：是。

太后睁开眼。

太后：但沈清漓——

刘公公：沈嫔娘娘？

太后：她三次被陷害，三次都活下来了。碎瓦她看破了。香囊她看破了。布偶她让皇上自己发现了。

刘公公：这沈嫔，确实聪明。

太后：聪明？不。是有人教她。

刘公公：谁教的？

太后：皇后。

刘公公：皇后娘娘？

太后：对。皇后。她让周姐姐把布偶从琴几下面移到窗台上。让皇上自己看见。这一步，丽嫔想不到。沈清漓想不到。只有皇后想得到。

刘公公：那皇后娘娘——

太后：皇后表面上温婉贤淑，不争不抢。骨子里，她在护沈清漓。

刘公公：那太后——

太后：不急。皇后护她，本宫就动不了她。但本宫可以动别人。

刘公公：动谁？

太后：赵答应。

刘公公：赵答应？

太后：对。赵答应指认了丽嫔。她是证人。证人活着，对沈清漓有利。证人死了——

刘公公：奴才明白了。

九月初十，夜。

赵答应死在钟粹宫。

死因：自缢。

太监发现她的时候，她挂在房梁上，舌头伸出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桌上留了一封遗书。

遗书上说：她嫉妒沈嫔，三次陷害沈嫔。碎瓦是她放的。香囊是她送的。布偶也是她放的。与丽嫔无关。她愧对皇上，愧对太后，自尽谢罪。

消息传到储秀宫，沈清漓正在调琴弦。

翠缕跑进来，脸色煞白。

翠缕：小主！赵答应死了！

沈清漓的手停了。

沈清漓：怎么死的？

翠缕：自缢。留了遗书。说碎瓦、香囊、布偶都是她一个人干的。和丽嫔无关。

沈清漓：遗书？

翠缕：是。太监看见的。上面有她的手印。

沈清漓沉默了很久。

沈清漓：遗书是假的。

翠缕：假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