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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卯时。

萧衍上早朝，路过储秀宫。他习惯性地往里面看了一眼。

窗台上，放着一个布偶。

布偶是粗布缝的，巴掌大。上面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针扎在胸口。

萧衍的脚步停了。

太监：皇上，该上朝了——

萧衍：去。把那个布偶拿来。

太监取了布偶。萧衍展开布偶上的纸条。上面写着：

"甲辰年七月初七子时生。萧衍。"

萧衍的脸色沉了下来。

萧衍：传皇后。

太监：嗻。

不多时，皇后来了。她看了布偶，脸色凝重。

皇后：这是巫蛊。

萧衍：谁干的？

皇后：臣妾查了。布偶在沈嫔的窗台上。但布偶上的针，是丽嫔宫里的绣花针。

萧衍：丽嫔？

皇后：是。臣妾让人查了。丽嫔的宫女昨日去储秀宫，放了布偶。

萧衍：证据呢？

皇后：布偶上的朱砂，是丽嫔常用的。丽嫔写字，用朱砂。后宫里，用朱砂写字的，只有她。

萧衍：传丽嫔。

太监：嗻。

丽嫔被带到储秀宫正殿。她看见萧衍和皇后站在那里，布偶放在桌上。她的腿一下子软了。

丽嫔：皇上——

萧衍：这是你的针吗？

丽嫔：臣妾——臣妾不知道——

萧衍：不知道？朱砂是你的。针是你的。布偶放在沈嫔宫里。你说你不知道？

丽嫔：皇上，是沈清漓！是她陷害臣妾！她自己放的布偶，然后说是臣妾干的！

沈清漓从里面走出来。她穿一身素色宫装，头发上簪着素银簪。

沈清漓：丽嫔娘娘，您说臣妾陷害您？

丽嫔：对！你陷害本嫔！

沈清漓：那臣妾问您。布偶上的生辰八字，您怎么知道是皇上的？

丽嫔：臣妾——臣妾听说的——

沈清漓：听说的？皇上的生辰八字，后宫里知道的人不多。皇后知道。太后知道。臣妾不知道。

丽嫔：你——

沈清漓：您连皇上的生辰八字都知道。针是您的。朱砂是您的。布偶是您的宫女放的。您还说是臣妾陷害您？

丽嫔：皇上，臣妾冤枉！是赵答应！是赵答应放的！

萧衍：赵答应？

丽嫔：是！赵答应嫉妒沈清漓，放了布偶。臣妾只是——只是知道这件事。没参与！

萧衍：赵答应呢？

太监：赵答应病了。在钟粹宫。

萧衍：带上来。

赵答应被带了上来。她病得脸色苍白，走路都晃。看见殿里的阵势，她直接跪下了。

赵答应：皇上饶命！是丽嫔！是丽嫔让臣妾放的碎瓦！是丽嫔让臣妾送的香囊！是丽嫔让臣妾放的布偶！臣妾不敢不从啊！

丽嫔：你胡说！本嫔没让你放布偶！

赵答应：您让您的宫女放的！您的宫女叫春桃！她昨夜去储秀宫，把布偶放在琴几下面！

萧衍：春桃呢？

太监：春桃在殿外。

萧衍：带上来。

春桃被带了上来。她一看见赵答应跪在地上，腿就软了。

春桃：皇上饶命！是丽嫔娘娘让奴婢放的！奴婢不敢不从啊！

丽嫔瘫坐在地上。

萧衍看着她。目光像冰。

萧衍：丽嫔。巫蛊诅咒，大罪。你可知罪？

丽嫔：皇上——臣妾知罪——臣妾知罪——

萧衍：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丽嫔：皇上！皇上饶命！臣妾是太后的侄女——

萧衍：太后的侄女？太后的侄女就能诅咒朕？

丽嫔：皇上——

萧衍：拖下去。

太监拖着丽嫔出去。她的哭喊声在宫道上传了很远。

沈清漓站在原地。她的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皇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手。

皇后：没事了。

沈清漓：嗯。

萧衍看向她。

萧衍：沈清漓。

沈清漓：臣妾在。

萧衍：你受委屈了。

沈清漓：臣妾不委屈。

萧衍：不委屈？你被陷害了三次。

沈清漓：三次？臣妾只记得一次。

萧衍：一次？

沈清漓：对。布偶是一次。碎瓦和香囊，臣妾不记得。

萧衍看着她。半晌，笑了。

萧衍：你这张嘴。

沈清漓：臣妾说的是实话。

萧衍：实话最不值钱。但朕喜欢听你说实话。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了。

萧衍：太后禁你侍寝。朕不认。

沈清漓：皇上——

萧衍：今夜。朕翻你的牌子。

沈清漓：……

萧衍走了。沈清漓站在殿里，摸了摸琴几。

琴几下面，没有布偶了。只有萧衍的剑。

剑在，人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