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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四，太后禁侍寝的口谕传遍后宫。

表面上看，嫔妃们噤若寒蝉。但暗地里，有些人坐不住了。

储秀宫西配殿，丽嫔的住处。

她摔了第四个花瓶。碎瓷片溅了一地，宫女吓得跪在地上。

丽嫔：太后禁了她的侍寝！本嫔还没禁呢，太后就替本嫔出手了！

宫女：娘娘，您小声些——

丽嫔：小声什么？沈清漓侍寝三夜，本嫔恨了她三夜。现在太后禁了，本嫔该高兴才对。

宫女：那娘娘还摔东西？

丽嫔：因为禁侍寝不够！本嫔要她死！

宫女：娘娘，您冷静些。太后都还没杀她——

丽嫔：太后是太后，本嫔是本嫔。太后要慢慢来，本嫔等不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储秀宫正殿的方向。石榴树的影子遮住了半边墙。

丽嫔：去，把赵答应叫来。

宫女：赵答应？她住在钟粹宫——

丽嫔：叫你去就去！

钟粹宫，赵答应。

她入宫一年，位分低，连个像样的宫女都没有。平日里最怕丽嫔。但丽嫔召她，她不敢不来。

赵答应走进西配殿，行礼。

赵答应：臣妾给丽嫔娘娘请安。

丽嫔：起来吧。坐。

赵答应小心翼翼坐下。丽嫔端了一碗茶，推到她面前。

丽嫔：喝口茶。本嫔找你来，有件事要你办。

赵答应：娘娘吩咐，臣妾不敢不办。

丽嫔：不敢？你敢的事多着呢。本嫔问你，你嫉妒沈嫔吗？

赵答应：臣妾——臣妾不敢嫉妒高位嫔妃。

丽嫔：不敢？你心里嫉妒。本嫔看得出来。你入宫一年，皇上没翻过你一次牌子。她入宫四个月，三夜。你心里没有火？

赵答应的手抖了一下。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出来。

赵答应：娘娘——

丽嫔：不用瞒本嫔。嫉妒不是罪。嫉妒是刀。用好了，能杀人。

赵答应：娘娘要臣妾做什么？

丽嫔：简单。沈嫔每日申时去坤宁宫给皇后弹琴。路上要经过一段夹道。夹道两边是高墙，没有宫人值守。

赵答应：娘娘的意思是——

丽嫔：不是杀人。是吓她。让她摔一跤。让她毁了脸。让她再也弹不了琴。

赵答应：毁了脸？

丽嫔：夹道里放几块碎瓦。她走过去，摔了。瓦片划了脸。一个弹琴的人，脸毁了，皇上还宠她吗？

赵答应：娘娘，这——

丽嫔：你办了，本嫔在皇上面前给你说句话。你入宫一年，该晋位分了。

赵答应沉默了。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着。嫉妒和恐惧在心里打架。

赵答应：臣妾……臣妾试试。

丽嫔笑了。

丽嫔：好。明日申时。夹道。碎瓦。记住，别让人看见。

九月初五，申时。

沈清漓从储秀宫出发，去坤宁宫给皇后弹琴。翠缕端着琴跟在后面。

走到夹道，沈清漓忽然停了一步。

翠缕：小主，怎么了？

沈清漓：地上。

翠缕低头看。夹道中间，散落着几块碎瓦片。瓦片边缘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光。

翠缕：哪来的碎瓦？这夹道平日里干净得很——

沈清漓蹲下身。她用指尖拨了拨瓦片。瓦片底下，压着一小块布料。青色的。钟粹宫宫女穿的粗布。

沈清漓：翠缕。

翠缕：小主？

沈清漓：回去。今日不去坤宁宫了。

翠缕：为什么？娘娘等着听琴呢——

沈清漓：改日再去。走。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沈清漓：翠缕，去告诉皇后娘娘，臣妾今日身子不适，改日再去请安。

翠缕：是。

沈清漓回到储秀宫正殿，坐在琴几前。她把那块青色布料摊在桌上。

翠缕：小主，这是——

沈清漓：钟粹宫的宫女。赵答应的人。

翠缕：赵答应？她为什么要害小主？

沈清漓：因为她嫉妒。丽嫔指使的。

翠缕：丽嫔！她怎么敢！

沈清漓：她怎么不敢？太后禁了臣妾的侍寝，她以为臣妾失宠了。失宠的人，谁都可以踩一脚。

翠缕：那怎么办？

沈清漓：怎么办？等。

翠缕：又等？

沈清漓：对。等她再动手。她动手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第二次，就能抓住她了。

翠缕：那小主不告诉皇上吗？

沈清漓：不急。现在告诉皇上，只能证明丽嫔放了碎瓦。碎瓦伤不了人，皇上最多训斥几句。要等她做更大的事。

翠缕：更大的事？

沈清漓：对。比如——下毒。

翠缕的脸白了。

翠缕：小主，她会不会真的下毒？

沈清漓：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