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太后赏沈才人金梅花簪一支。
沈清漓起身谢恩。
沈清漓:臣妾谢太后娘娘赏。
她接过金簪,垂首退到一旁。回到座位上,翠缕凑过来,小声说。
翠缕:小姐,太后赏了金簪!
沈清漓:嗯。
翠缕:那是多大的面子啊!太后生辰宴上赏东西,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沈清漓:别声张。
宴席继续。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沈清漓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面前的菜。
席间,丽贵妃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丽贵妃:沈才人,恭喜啊。太后赏了金簪,你这面子可真大。
沈清漓起身。
沈清漓:贵妃娘娘谬赞,臣妾不敢当。
丽贵妃:不敢当?你入宫不到两个月,住进养心殿,太后生辰宴上弹琴受赏。还有什么你不敢当的?
沈清漓: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妾只是尽本分。
丽贵妃:本分?好一个本分。本宫敬你一杯。
沈清漓:臣妾不会饮酒。
丽贵妃:不会饮?那这杯茶总喝得吧。
丽贵妃把酒杯放下,端起沈清漓面前的茶盏。
沈清漓看着那杯茶。她不知道这杯茶里有没有东西,但她没有选择。
沈清漓:臣妾遵命。
她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丽贵妃笑了。
丽贵妃:好。沈才人爽快。本宫记住了。
丽贵妃走了。沈清漓放下茶盏,手指微微发抖。
翠缕:小姐,您没事吧?
沈清漓:没事。回宫。
她起身告退。出了太和殿,夜风吹在脸上,她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回到东配殿,她让翠缕打了水来,漱了口,又用银针试了试。
银针没有变色。
沈清漓:没毒。
翠缕:那贵妃娘娘为什么——
沈清漓:不是毒。是试探。
翠缕:试探?
沈清漓:她端我的茶,看我敢不敢喝。我喝了,她就知道我不敢违逆她。但我喝完没事,她也知道我防着她。
翠缕:那她什么都没得到啊。
沈清漓:她得到了一个印象。一个"沈清漓不敢得罪我"的印象。这就够了。
翠缕:够什么?
沈清漓:够她暂时不来找我麻烦。
她躺下,闭上眼。太后的生辰宴,她弹了琴,受了赏,喝了丽贵妃的茶。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里,但她走下来了。
明天,又是一天。
五月十二,夜。
沈清漓弹完琴,正要回东配殿。萧衍忽然叫住了她。
萧衍:沈清漓。
沈清漓:皇上。
萧衍:过来。
她走到御案前。萧衍放下笔,看着她。
萧衍:太后跟你说什么了?
沈清漓:太后娘娘说臣妾弹琴有骨气。
萧衍:不是这个。生辰宴后,太后召你去了一次。
沈清漓:皇上知道了?
萧衍:朕问你,太后跟你说什么了?
沈清漓:太后娘娘问臣妾,琴从何处学来。
萧衍:你怎么说?
沈清漓:臣妾说,幼时在家随先生学的。
萧衍:她信了?
沈清漓:太后娘娘没说什么。
萧衍沉默了片刻。
萧衍:太后不简单。她赏你金簪,不是因为琴弹得好。
沈清漓:臣妾知道。
萧衍:你知道什么?
沈清漓:太后是在拉拢臣妾。金簪是信号,告诉后宫所有人,臣妾是太后的人。
萧衍:那你是什么人?
沈清漓:臣妾是皇上的琴师。
萧衍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
萧衍:琴师?朕封你为才人,不是琴师。
沈清漓:那臣妾是什么?
萧衍:你是沈清漓。
他说完,挥了挥手。
萧衍:去吧。明日申时照常来。
沈清漓行礼退出。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叫她。
萧衍:沈清漓。
沈清漓:皇上。
萧衍:你怕朕吗?
沈清漓想了想。
沈清漓:怕。
萧衍:怕什么?
沈清漓:怕弹错曲子,怕说错话,怕站错队。但最怕的,是怕皇上觉得臣妾无趣。
萧衍又笑了。这次的笑声比之前大了些。
萧衍:你不会无趣。退下吧。
沈清漓退出养心殿。月亮挂在天上,很亮。她忽然觉得,萧衍问她怕不怕,不是随口一问。
他在试探她。
试探她怕不怕他。
而她的回答,也是试探。试探他会不会觉得她无趣。
两个人在试探,像两只猫在黑暗中互相碰了碰爪子。
她回到东配殿,翠缕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洗了脸,躺下。
闭上眼,她忽然想起太后生辰宴上,萧衍看她的那个眼神。不是看物件,不是看妃嫔,是看一个人。1
这表情包也太搞怪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