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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漓搬出储秀宫的那天，整个后宫都知道了。

皇上给了她养心殿东配殿的一间屋子。不是正式的宫苑，但离皇上最近。这在永昌朝的后宫，是前所未有的事。

消息传到坤宁宫时，皇后正在剪花。剪刀"咔嚓"一声，剪歪了。

皇后：东配殿？

宫女：是，娘娘。皇上今早下的口谕，说沈才人琴弹得好，留在养心殿近便。

皇后放下剪刀。

皇后：传本宫的话，去库房取一套上好的湖笔徽墨，送到东配殿去。再取两匹云锦，给沈才人做几身衣裳。

宫女：娘娘，这……是不是太厚待了？

皇后：厚待？一个才人，住进养心殿的东配殿，这不是厚待，是昭告天下。本宫若不表示表示，倒显得小气了。

宫女应声去了。皇后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花，半晌没说话。

太后宫中，消息也到了。

太后：东配殿？

崔姑姑：是，太后。皇上今早下的口谕。

太后：他这是做什么？

崔姑姑：奴婢不知。

太后：沈尚书的女儿，他留着弹琴，朕倒觉得新鲜。但住进养心殿……

太后沉默了片刻。

太后：去，把皇后叫来。

坤宁宫的宫女刚到太后宫中，皇后来了。

皇后：太后娘娘召见臣妾？

太后：坐。听说皇上把沈才人安排到养心殿东配殿了？

皇后：是。臣妾已备了礼物送去。

太后：你倒是会做人。不过这事儿，你得留心。一个才人住进养心殿，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太后觉得是什么意思？

太后：朕觉得，皇上对她，不只是听琴那么简单。

皇后的手指微微收紧。

皇后：太后多虑了。皇上日理万机，不过是图个清静。

太后：清静？后宫这么多人，哪里不清静？偏偏要一个入宫月余的才人去清静？

皇后：太后说的是。臣妾会留意的。

太后：留意不够，得做点什么。

皇后：请太后示下。

太后：过几日是太后的生辰宴。你安排一下，让沈才人弹琴助兴。朕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几斤几两。

皇后：臣妾遵旨。

沈清漓搬进东配殿的那天，翠缕高兴得直掉眼泪。

翠缕：小姐，咱们搬出储秀宫了！还是养心殿的东配殿！

沈清漓：别高兴太早。住得近，看得也近。皇上的脾气，宫里的争斗，都逃不过这双眼睛。

翠缕：那小姐怕吗？

沈清漓：怕什么。既来之，则安之。

东配殿的屋子比储秀宫大了一倍。一明两暗，外面是书房，里面是卧房。窗前摆着一张琴几，正对着养心殿的后窗。

沈清漓站在窗前，看着养心殿的方向。隔着一道墙，就是那个男人的世界。

翠缕在收拾东西。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翠缕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太监，手里捧着一个托盘。

太监：沈小主，皇后娘娘赏的。湖笔徽墨各一套，云锦两匹。

翠缕：有劳公公。小姐，皇后娘娘赏了东西来。

沈清漓走过来，看了看托盘上的东西。

沈清漓：替我谢皇后娘娘。

太监：小主客气。奴才告退。

太监走了。翠缕看着那些东西，眼睛发亮。

翠缕：小姐，皇后娘娘对您好。

沈清漓：不是对我好，是对皇上好。皇上给我东配殿，皇后送我笔墨。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我站的是皇后的线。

翠缕：那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