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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沈才人，本宫听说你每日在养心殿待三个时辰，皇上还留你用膳。

沈清漓：是。

贤妃：皇上可曾留你侍寝？

沈清漓：不曾。

贤妃：不曾？那他留你做什么？

沈清漓：弹琴。

贤妃和丽贵妃对视了一眼。丽贵妃冷笑。

丽贵妃：弹琴。好一个弹琴。沈才人，本宫告诉你，这宫里靠弹琴得宠的，还没出生过。你要聪明，就该知道自己的位置。

沈清漓：臣妾的位置？

丽贵妃：才人。从五品。比答应高两级，比嫔低三级。你以为弹几首曲子，就能爬上来？

沈清漓：臣妾没想过爬上来。

丽贵妃：没想过？那你每日去养心殿做什么？

沈清漓：皇上让臣妾去的。

丽贵妃被噎了一下。她瞪着沈清漓，半晌，忽然笑了。

丽贵妃：好，好。沈才人，你嘴皮子利索。本宫记住你了。

沈清漓：贵妃娘娘谬赞。

丽贵妃：你退下吧。告诉皇上，本宫改日去给他请安。

沈清漓行礼退出。出了翊坤宫，她才松了一口气。

翠缕在储秀宫门口等着，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

翠缕：小姐，贵妃娘娘找您做什么？

沈清漓：给我下马威。

翠缕：啊？那您没事吧？

沈清漓：没事。她骂了我一顿，出气了，暂时不会再来找我。

翠缕：为什么？

沈清漓：因为她发现骂不动我。一个骂不动的人，不值得花力气骂第二次。她下次会用别的法子。

翠缕：别的法子？什么法子？

沈清漓：等着看吧。

当晚，萧衍派人来接她去养心殿。她到了之后，萧衍正在看奏折。

萧衍：丽贵妃跟你说什么了？

沈清漓：贵妃娘娘教训臣妾不知分寸。

萧衍：你怎么回的？

沈清漓：臣妾说不敢。

萧衍：就这些？

沈清漓：就这些。

萧衍放下奏折，看着她。

萧衍：你撒谎。

沈清漓：臣妾不敢欺君。

萧衍：你不敢？你入宫第一天就敢改《广陵散》，还敢说不敢欺君？

沈清漓：改曲子不算欺君。

萧衍：那什么算？

沈清漓：隐瞒算。

萧衍：你隐瞒了什么？

沈清漓：丽贵妃说，臣妾靠弹琴得不了宠。贤妃问，皇上留臣妾用膳，可曾留臣妾侍寝。

萧衍的眼神沉了沉。

萧衍：她们问你侍寝的事？

沈清漓：是。

萧衍：你怎么说？

沈清漓：臣妾说不曾。

萧衍：然后呢？

沈清漓：然后臣妾退下了。

萧衍沉默了片刻。

萧衍：沈清漓。

沈清漓：臣妾在。

萧衍：你觉得朕为什么留你弹琴，不让你侍寝？

沈清漓：臣妾不知。

萧衍：你不知？好。朕告诉你。因为弹琴的时候，你不是妃嫔，不是沈尚书的女儿，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你只是弹琴的人。朕喜欢那样。

沈清漓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清漓：皇上……

萧衍：从明日起，你搬出储秀宫。朕给你一宫主位。

沈清漓：皇上，臣妾品级不够——

萧衍：朕说够，就够。

沈清漓看着他。他的目光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沈清漓：臣妾遵旨。

萧衍：退下吧。明日朕让人去接你。

沈清漓行礼退出。出了养心殿，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储秀宫里一个默默无闻的才人。

她成了皇上的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