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进来,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凝重。
林婉清听完温静姝的汇报,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她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当归过量,动胎气。"她重复了一遍,"春桃,慈宁宫举荐。"
她看向柳如眉:"你那边,刘德全,慈宁宫送银。"
两条线,汇到了同一个点——慈宁宫。
"娘娘……"柳如眉和温静姝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们不用说了。"林婉清站起身,走到窗前。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的。梧桐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件事,本宫来处理。"她说。
她转过身,目光在两个女子脸上扫过:"柳如眉,你继续查账,但——不要再查刘德全与慈宁宫的关联。你只查账目本身,查清楚每一笔虚报的金额、每一笔流向。至于人——本宫来查。"
"温静姝,你继续给楚红袖把脉,但——不要声张。她的膳食由太医署统一安排,对外只说她胃口不好,太医调整了食谱。明白吗?"
两人同时点头。
"还有,"林婉清的声音更低了,"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告诉楚红袖,不要告诉沈玉瑶,不要告诉周皇贵妃。一个字——都不能漏。"
"嗻。"
两人退下后,林婉清独自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她知道,她面对的不是一个刘德全,不是一个春桃。她面对的,是——太后。
太后为什么要动楚红袖的孩子?因为楚红袖是第一个有孕的新人,晋了妃。她的孩子如果生下来,将是皇帝在选秀后第一个子嗣。这对太后来说,意味着什么?
太后要的是——世家大族的女人生皇子。因为世家大族的女人生了皇子,外戚强大,太后就能继续掌控朝局。而楚红袖——将门遗孤,无家族撑腰,她生的孩子,不会成为太后手中的棋子。
所以,太后要这个孩子——消失。
林婉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太后……"她轻声说,"您又要跟臣妾过不去了。"1
这宫斗看得我手心都攥出汗了
慈宁宫内,太后坐在佛堂里,手中捻着一串檀木佛珠。
"刘德全的事,皇后知道了?"她问。
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太监服、低眉顺目的中年太监。不是刘德全——刘德全此刻还在内务府,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回老佛爷,"灰衣太监低声道,"柳如眉查了三个月。但皇后压住了,没报给陛下。"
"哼。"太后冷笑一声,"林婉清倒是沉得住气。"
她继续捻着佛珠,沉默了很久。
"永和宫那边呢?"
"春桃按吩咐做了。红枣糕里的当归分量——足够让胎象不稳。但……温静姝发现了。"
太后的手,停了一下。
"温静姝……那个医术世家的丫头?"
"是。"
"处理掉。"
"老佛爷……温静姝是才人,又是太医署的人。若她突然出事,皇后必查。"
太后沉默了。她知道,灰衣太监说的是对的。温静姝不能动。至少——不能明着动。
"那就换一种方式。"她说,"让春桃'病倒'。找个理由,把她调离永和宫。然后——换一个更'安全'的人过去。"
"嗻。"
灰衣太监退下后,太后独自坐在佛堂里。佛龛上的菩萨,低眉垂目,悲悯地看着她。
她看着菩萨,忽然笑了。笑得冰冷、苍老、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怨毒。
"林婉清……"她对着菩萨轻声说,"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掌控了后宫?你以为你保护了所有人?"
她猛地一拍桌子,佛珠散了一地。
"哀家倒要看看——你能护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