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太医署送来了一份脉案。
楚红袖——有孕了。
林婉清看着脉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楚红袖侍寝才一个多月,就怀上了。这速度,比苏静仪快得多。
"传本宫懿旨,"她说,"昭贵人楚氏,有孕一月有余。晋为昭嫔,赐号不变。移居储秀宫西配殿,由太医署每日诊脉一次,安胎方子送本宫过目。"
消息传出,后宫震动。
楚红袖是八位新秀中,第一个有孕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第一个为皇帝延续了血脉。意味着她在后宫中的地位,将从此不同。
翊坤宫内,周婉容听到消息,沉默了很久。
"她才入宫多久?"她问喜鹊。
"四个月。侍寝一个多月就……"
周婉容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安宁。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本宫入宫两年才怀上承嗣,"她轻声说,"她四个月就怀上了。真是……好福气。"
她的声音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感慨。她见过太多妃嫔争宠、争位、争子嗣。但她从来不参与。因为她知道,争来的东西,留不住。只有自己有的东西——比如承嗣,比如安宁——才是真正属于她的。
"喜鹊,"她说,"去库房拿一盒上好的安胎药,送给昭嫔。再拿一匹蜀锦,给她做件宽松的衣裳。"
景仁宫内,陈清芷的反应,最耐人寻味。
她看着脉案,沉默了很久,然后对宫女说:"去库房,取一套银锁片,给昭嫔的孩子。再取一本《女诫》,给昭嫔自己看。"
宫女一愣:"娘娘,昭嫔还没生呢……"
"早晚的事。"陈清芷说,"先备着。"
她继续缝承安的小袄,但针脚比平时慢了许多。她不是嫉妒楚红袖。她只是——想起了自己怀承安时的情景。那时她也是一个人,安静地怀着,不声不响。现在承安快一岁了,会爬了,会叫"娘"了。而她,还是那个沉静的陈清芷。
"承安,"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你长大了,别学你娘。你娘这辈子,太安静了。"
温静姝在给楚红袖诊脉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昭嫔的脉象,"她皱着眉头对太医署令说,"胎元虽稳,但气血偏弱。按理说,她将门出身,体质应该不错才对。怎么会气血偏弱?"
太医署令也觉得奇怪。他重新诊了一次脉,然后翻看了楚红袖入宫以来的用药记录。
"奇怪,"他说,"昭嫔入宫以来,没有用过任何药物。怎么会气血偏弱?"
温静姝想了想,然后问:"昭嫔平日吃什么?"
"尚仪局那边说,昭嫔胃口很好,什么都吃。尤其是——红枣、桂圆、阿胶,这些补血的东西,她吃得多。"
温静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红枣、桂圆、阿胶……这些都是温补之物。但昭嫔体质偏热,吃多了这些,会上火。上火久了,气血反而会虚。"
她站起身,对太医署令说:"我去看看昭嫔的饮食。"
她去了尚仪局,看了楚红袖的膳食单。果然——每日都有红枣、桂圆、阿胶。而且分量不轻。
"谁安排的?"她问。
"是……昭嫔自己要求的。"尚仪局的宫女说,"昭嫔说,她要补气血,好安胎。"
温静姝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楚红袖是武将之女,体质偏热,这是常识。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不适合吃太多温补之物?除非——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她不能乱猜。但她决定,每天亲自去给楚红袖把一次脉,直到孩子生下来。